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迷魂陣中,密林深處。
日光透過交錯枝葉,斑駁落在裴溯平整的衣衫上。
強制執(zhí)行的提示音落下后,陣內(nèi)未有任何動靜。
林間靜謐到違和。遠(yuǎn)處一只山雀掠過枝頭,驚落幾片樹葉。
裴溯聞聲抬眼,目光穿過層層樹影,朝西北方向望去。
算算日子,若沒有進入迷魂陣,此刻他應(yīng)該已經(jīng)到了洛陽不君山。
就在進入迷魂陣前一日,他收到了來自不君山的傳信。那道傳信上說到——
近日又有
至今晨時分,那圈薄紅已經(jīng)順著腳踝蔓至膝蓋,隱隱有往大蹆內(nèi)側(cè)延伸之勢。
沈惜茵看著身上那奇怪的紅痕,惴惴不安,拖著又熱又沉的身體,走去山林,想找些消腫祛瘀的草藥來敷。
她在山林間毫無意外地遇到了裴溯。
荒山野嶺,失措無助,她幾乎是本能地想要向在這里唯一能夠見到的人求助。卻在將要張口時,猶豫不前。
她要如何向一個陌生的男人,描述自己肌膚上的痕跡,又如何能將那不堪的難受向他道明。
更何況那個人對她深惡抵觸,從來都避之不及。
心中所存的廉恥與自尊讓她怎樣也無法開口。
沈惜茵轉(zhuǎn)身走了,可未走多遠(yuǎn),又在古樹旁又遇見他。
迷魂陣就是這般,越是不想見,越是要讓人見。
她捂著悶脹到不行的胸口,掙扎著從他身邊走開,昏沉的身體讓她邁不開步子,竭力走了幾步,卻是沒了力氣,直直倒在了他身前。
裴溯看著朝他身上倒來的人,退后一步避了開來,緊接著聽見她身體撞在軟泥地上的悶響。
“徐夫人。”裴溯試著喚了一聲。
但她沒應(yīng)。
她閉著眼,眼睫上沾染了從額前滾下的汗珠,喘息急促,顯見異態(tài)。
裴溯見慣了她奔波在林間,或是勞作不停歇的身影,從未見過她這般無力而沒有生氣的樣子。
他默了片刻,抬步走近她身前。幾乎是在靠近的那一刻,便清晰地感覺到了她的命脈正在快速流逝,以及源自她裙下的那股邪咒氣息。
無疑,她身上中了邪咒,而那道邪咒正在侵蝕她的命脈。
裴溯忽而冷笑了一聲。
解開她身上邪咒的方法極為簡單,卻又那么難。
到這一刻,他才了悟,迷魂陣中的強制執(zhí)行從未停下,而正以一種出其不意的形式逼迫著他就范。
裴溯精于玄法咒文,沒有理由辨不出來,那位徐夫人身上中的是什么咒。
那是接陽咒,一種罕見而詭奇的情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