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玄帶來的家族危機,像一塊巨石,沉甸甸地壓在了穗兒的心頭。
她忽然意識到,自己那“歲月靜好”的“老烏龜”生活,不過是建立在風氏家族這棵大樹依舊繁茂的前提之下。
一旦大樹倒塌,她這根依附于樹干的藤蔓,只會是第一個被壓垮的。
這種寄人籬下、命運無法自主的感覺,讓她心中,不可抑制地萌生了一絲退意。
她想逃。逃離風家,逃離混元門,找一個無人認識的角落,憑借著自己這一千二百年的悠長壽命,安安穩穩地,當一個與世無爭的散修。
可她又能逃到哪里去呢?
她的一生,從被父母賣掉的那一刻起,就注定了是依附于其他勢力才能存活。
從混元門,到春花宮,再到如今的風氏家族。
她就像一只被圈養的金絲雀,早已習慣了籠子里的安逸,失去了獨自在野外生存的能力。
況且,以她如今“風氏少主夫人”的身份,一旦私自逃離,風氏家族為了維護顏面,也絕不會放過她。
到時候,等待她的,恐怕是比死亡還要可怕的結局。
她沒有退路。
想明白這一點后,穗兒只能將心中那一絲不切實際的幻想,強行壓了下去。
她只能繼續硬著頭皮,扮演好一個溫柔、乖巧、且對丈夫聽計從的“少主夫人”。
只是,這種表面的和平之下,她的內心,卻已經感到無比的膩歪和壓抑。
日復一日的、清湯寡水般的雙修,早已無法滿足她那顆被《玄天玉宮錄》和數十年采補經歷,扭曲了的、渴望刺激的心。
在無數個夜深人靜的夜晚,她都會控制不住地,回想起當年在春花宮的時期。
回想起那些被不同的男人,用各種粗暴的、充滿了掠奪性的方式,瘋狂采補的滋味。
那種被當成玩物一樣,肆意蹂躪、在極致的痛苦和歡愉中失去自我的感覺,像最烈性的毒藥,讓她既恐懼,又忍不住地……懷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