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西域這片充滿了混亂與血腥的土地上,穗兒像一個幽靈,小心翼翼地游蕩著。
隨著她一路向西,不斷地深入這片魔道圣地,她漸漸發(fā)現,自己之前對于“魔門”的認知,似乎有些過于片面和……臉譜化了。
她發(fā)現,這片廣袤土地上,凡人的生活水平,完全取決于其所在區(qū)域的宗門“愛好”。
像萬骸門那種,將凡人當成牲口一樣圈養(yǎng),到時間就拉去宰了煉制法寶的宗門,并非主流。
那種宗門,大多都處于西域與南疆接壤的、靈氣最為匱乏的邊緣地帶。
正因為窮,所以才顯得格外的野蠻和……不體面,不愿意浪費任何一點可以利用的“資源”。
而當穗兒繼續(xù)向西域內部探索,抵達那些真正由大型魔門所掌控的、擁有著富饒靈脈的區(qū)域時,她看到的,卻是另一番,讓她感到無比震驚和……荒誕的景象。
在一些不太需要“人材”作為修煉耗材的魔門治下,凡人的生活水平,甚至可以說,遠超中州那些由所謂的“名門正派”所統治的區(qū)域。
那些在她看來,應該是個個都青面獠牙、sharen不眨眼的魔道修士們,竟然會定期地,對凡人的農田,釋放“甘霖術”一類的法術,進行灌溉,以保證凡人的人口興旺,和……賦稅的穩(wěn)定。
在這里,凡人雖然依舊是螻蟻,但卻是一群被“精心照料”的、能為宗門提供穩(wěn)定收入的、有價值的螻蟻。
當然,這種“福報”,也僅僅是針對那些沒有靈根的、普通的凡人而。
對于那些被檢測出擁有靈根的少年少女們來說,西域,就是地獄。
這里的魔道宗門,在招募弟子時,尤其喜歡采用一種“養(yǎng)蠱”式的、充滿了血腥和殘酷的選拔方式。
他們會將幾十個、甚至上百個擁有靈根的候選者,一同投入到一個巨大的、被陣法籠罩的角斗場之中。
然后,給他們一天的時間,讓他們在里面,用最原始、最野蠻的方式,進行廝殺。
最后,那個唯一能站著從角斗場里走出來的人,才有資格,被招募進宗門,成為一名光榮的“魔門弟子”。
而這,還僅僅只是一個開始。
進入宗門之后,等待他們的,是更加殘酷、更加赤裸裸的競爭。
在這里,沒有同門之誼,沒有師徒之情。有的,只是為了爭奪修煉資源,而無所不用其極的、你死我活的斗爭。
爭不過,就是一個“死”字。
這種將“叢林法則”發(fā)揮到極致的、充滿了血腥味的“企業(yè)文化”,讓穗兒這個在正道宗門里,當了數百年“金絲雀”的“老油條”,感到了由衷的……震撼。
她忽然覺得,自己以前在混元門里,因為修煉資源減少而產生的那點“怨氣”,是何等的可笑和……幼稚。
與這里的修士相比,自己以前過的,簡直就是神仙一般的日子。
她收斂了自己那點不切實際的、想要“重操舊業(yè)”的幻想,變得比以往任何時候,都要更加的小心和謹慎。
她就像一只混入了狼群的、披著狼皮的羊,一邊努力地學習著狼的嚎叫和捕食方式,一邊,用自己那雙清純而又無辜的眼睛,偷偷地,觀察著這個全新的、充滿了危險,卻也同樣充滿了致命誘惑的……新世界。
隨著在西域的“旅行”越來越深入,穗兒對這片土地的認知,也從最初的恐懼和好奇,漸漸地,轉變?yōu)榱艘环N冰冷的、理性的審視。
她發(fā)現,西域魔門的種種看似混亂、血腥、毫無人性的行為模式背后,其實隱藏著一套極為精密和高效的、以“價值”和“吞噬”為核心的、閉環(huán)生態(tài)系統。
在這個生態(tài)系統中,凡人,作為最底層的存在,其本身的價值,幾乎可以忽略不計。
他們就像是草原上的青草,唯一的“作用”,就是為更高層次的“食草動物”,提供生存的基礎。
但是,穗兒通過長時間的觀察,敏銳地發(fā)現了一個被絕大多數正道修士所忽略的、隱藏在血腥表象之下的深層邏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