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混元門外務堂那間屬于自己的、雅致的靜室中,穗兒偶爾會從堆積如山的玉簡和卷宗里抬起頭,看著窗外云卷云舒,陷入短暫的失神。
某一天,當她再次處理完手頭那些枯燥的事務,端起靈茶輕抿一口時,一個塵封已久的名字,毫無預兆地,從她記憶的深處浮現了出來。
風詩玉。
那個將年僅十四歲的她,親手送入春花宮那個華麗牢籠的女人。
穗兒默默地在心里算了一筆賬。
她記得,當年風詩玉來接她的時候,已經是金丹后期的修為,看起來像個成熟的美婦。
按照修仙界的慣例,那時的她,年紀大概在三百八十歲左右。
而如今,自己已經二百三十歲了。距離當年,已經過去了整整二百一十六年。
三百八十,再加上二百一十六……
如果那個女人還活著,現在應該快六百歲了。
按照金丹期修士普遍只有五百余載的壽元來算,她……恐怕早就已經化為一抔黃土了。
這個念頭,讓穗兒的心中,生出了一股莫名的、復雜的滋味。她利用自己如今身為執事的便利,不著痕跡地,向身邊的一位管事打聽了一下。
“風詩玉師叔啊……您說的是一百多年前,負責春花宮事務的那位吧?”那名管事回憶了一下,然后用一種理所當然的語氣說道,“哦,她老人家早在八十年前,就因為壽元耗盡,在自己的洞府中坐化了。”
果然。
得到這個確切的消息后,穗兒揮了揮手,讓那名管事退下。她一個人,靜靜地坐在窗前,看著天邊的晚霞,心中五味雜陳。
死了。那個親手將她推入深淵的女人,就這么無聲無息地,死在了時間的長河里。
這算是……“大仇得報”了嗎?
穗兒的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笑容。
不算。
她很清楚,風詩玉對她,并沒有任何私人的惡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