嘉魚抓過枕頭,使勁捏了幾把,捏完覺得不夠解氣,干脆從床上蹦起來,重新披上謝斯禮的風衣,決定去書房折磨一下她爸爸。
謝斯禮正在和林特助打電話,交代王家的事情。
話還沒說幾句,就聽到虛掩的書房門傳來了細微的叩叩聲,一個小腦袋從門縫那探出來。
聊的話題不太好叫她聽到,他干脆把電話掛了,示意她有什么話進來說。
嘉魚于是慢吞吞挪到他身邊,在書桌旁站定,光裸的腳趾在微涼的地板上動來動去,瑩白的足色被深色地板襯得仿似上好的羊脂玉,他低頭看過去,眉尖蹙起來,問:
“怎么不穿鞋?”
聞她停下腳趾的動作,支吾了兩聲,沒有答話,反而又朝他的方向靠近兩步,眼看就要依偎進他懷里。
謝斯禮沒退開,但也沒有張開懷抱,他站在書桌邊,比嘉魚高出整整一個頭,不得不垂下眼簾才能看清她的臉。
薔薇花似的臉。
臉頰浮著一抹紅云,眼睫毛也濕漉漉的,表情很微妙,既有少女的羞怯,也有濃濃的尷尬,話語到了嘴邊卻又被她咽下,似乎頗有一些難之隱。
于是他從善如流地問她:“怎么了?”
“爸爸,我……”嘉魚垂下頭,只留給他一個烏黑的發(fā)頂和紅得像血的耳朵,聲音細若蚊蚋,“我解不開身上的繩子……”
謝斯禮扣在手機上的手微微一緊。
“你能幫幫我嗎?”
說完她便安靜垂首,等他回答。
乍一看,因為不能被別人知道這件事,所以只能找他幫忙解開繩子,這邏輯很合理。可只要稍微想得深入點,就會意識到一個明顯的事實——
并不存在解不開繩子這一說,她完全可以自己用剪刀剪開繩子,反正雙手又沒被綁起來,被綁住的只是胸部。
嘉魚盯著自己的足尖,默默猜測爸爸會是什么反應(yīng)。她打定主意,只要他選擇了后者,提出“自己用剪刀剪”,她就立馬露出“好主意,我怎么沒想到”的表情,向他道歉,然后自然地離開,雖然這會顯得她非常白癡。
就在她默默規(guī)劃的時候,謝斯禮動了。
嘉魚余光瞥見他拿起了書桌上的瑞士軍刀。
沒想到猜測這么快就被應(yīng)驗,她尷尬得頭皮發(fā)麻,趕緊在臉上醞釀“好主意,我怎么沒想到”,打算他一開口她就抬頭展示她的白癡表情,然后拿著他遞過來的瑞士軍刀麻溜滾蛋。
好尷尬,她到底吃錯了什么藥才覺得他會選擇幫她?
嘉魚咬住下唇,幾乎控制不住自己的神情,本來那些尷尬和羞怯全是裝的,這下好了,連裝都不用裝了。
但是和她預(yù)想的并不完全相同,謝斯禮并沒有將軍刀遞給她,也沒有說話。他折出了瑞士軍刀最鋒利的刀片,骨節(jié)分明的手指沿著刀尖撫下來,從刀背撫到刀柄,最后松松握住,像外科醫(yī)生游刃有余地操控手術(shù)刀。
然后,在嘉魚驚訝又茫然的視線下,他將刀尖對準了她的心口。
“爸爸…?!”
人類對尖銳物品的恐懼與生俱來,她嚇得臉刷白,下意識便要朝后退,可是腳剛退出一步,后頸就被人按住了,刀尖朝她刺來,靈活地挑開她身上屬于他的風衣,像一條冰涼的小蛇,蜿蜒蔓上她的胸口,緊緊地,緊緊地——
緊緊地覆上了她的乳肉。
她身上的風衣甚至沒有完全敞開,衣襟妥帖地蓋在乳房前,可是瑞士軍刀卻在她衣服里,刀腹碾壓著她,將彈軟的奶肉壓得深深內(nèi)陷,冰涼的觸感和她滾燙的乳肉撞在一起,恰似冰塊沒入巖漿,滋生出她血紅又凜冽的心。
嘉魚耳畔轟鳴著冰與火相融的滋滋聲,一時分不清滋滋的響聲和失控的心跳究竟哪個才是幻覺。
她腿軟得站都站不住,細白的小腿也在僵直地哆嗦。
頭頂傳來謝斯禮的聲音,低沉喑啞,似有一絲笑意,好像搞不明白她應(yīng)激的反應(yīng):“嗯…?怎么了?”
貼得太近,他磁性的聲音仿佛從天靈蓋直接灌進了嘉魚的胸腔,在胸腔那幽幽回響,和她亂糟糟的心跳同頻共振。
胸上的刀片動了動,輕輕拍打她的乳肉,刀尖輕佻地勾起她手臂內(nèi)側(cè)一縷繃帶。
嘉魚聽到他貼著她的發(fā),嘴唇離她很近,用一種漫不經(jīng)心的、仿佛逗弄獵物的口吻問:
“不是要我?guī)湍憬忾_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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