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家所在的別墅區赫赫有名,住在里面的人非富即貴,正常人聽到地址以后都會表現出一點震驚,但鄧紀川毫無反應,嘉魚不知道他是不是早就從鄧秀理口中聽說過她的身世。他平淡地點了點頭,在她俯身坐進后座的時候紳士地伸出手擋住了車頂,防止她撞到頭,又幫她把車門合上,做完這一切,才走向副駕駛。
整個過程中他都表現得不失風度,可惜,也不甚熱絡。短短幾個照面下來,嘉魚就知道這人是根難啃的骨頭。
她遇見過的男生無非就叁種類型,一種是喜歡她長相的,一種是瞧不起她身世的,還有一種人既喜歡她的長相又瞧不起她的身世。而鄧紀川似乎不屬于這叁者,他既沒有對她的外貌表現出任何欣賞,也沒有因為瞧不起她的身世而表現出任何鄙薄。這種性格多半源自他的原生家庭。看鄧秀理就能看出來,鄧家的家庭氛圍很好,一個浸泡在愛意中長大的小孩自然會變得寵辱不驚,相應的,擇偶眼光也不會太低。
不過,沒關系。
她的目的并不在和鄧紀川短暫地談段戀愛,而是和鄧家結成姻親,只要最終目的能夠達成,鄧紀川是否喜歡她,她一點都不在意。
才十七歲就考慮起結婚的事似乎有些操之過急,但嘉魚認為這種事越早考慮越能把握住主動權,等以后到了結婚的年紀,譚圓和謝斯禮未必會對她的婚事有多上心,比起將命運托付給他們,她寧愿為自己謀劃。
婚姻對許多十七八歲的小孩來說是一種遙遠且沉重的存在,對嘉魚來說卻不然。她對婚姻并不存在任何感性幻想,也不覺得婚姻需要愛情作為基石,婚姻在她眼里是全然功利的,是快速提高自己身價的捷徑以及兩個家庭間的資源共享。對她這樣的人來說,若是想在這個階層站穩腳跟,挑選一位可靠盟友聯姻遠比自己單打獨斗來得高效。
基于這種認知,她曾詳細調查過同輩人里家世可與謝家匹敵的男性,發現絕大部分同齡男性要么人品堪憂,要么城府深沉,要么家庭復雜,都不是她能駕馭的。
只有鄧紀川值得投資。
鄧家初來乍到北京,實力蓋不過地頭蛇,短期內不會被其他家族視為聯姻對象,但同時他們又有在上海發展的家底,假以時日必能躋身前列,這完美契合了她對自己的定位。她是私生女,即便未來謝斯禮承認了她的身份,把她寫進謝家家譜,也抹殺不掉她是私生女且母家薄弱的事實,頂級豪門看不上她,她又不甘心屈就于小門小戶,因此最好的選擇就是投資一個現在尚未發達、未來卻有可能發達的家族。
另外,鄧家家庭構成簡單,鄧父鄧母膝下只有鄧紀川和鄧秀理一兒一女,婚后無需分出太多精力應付婆媳或妯娌間的雞毛蒜皮,可以有更多的精力拼事業。
綜上,鄧家和鄧紀川便成了嘉魚的首選。
人沒法一口吃成一個大胖子,她深知自己并不存在讓鄧紀川莫名其妙對她愛死愛活非她不娶的魅力,這種仿佛被下了降頭的癡迷只存在于小說世界,現實中大家都很勢利,要想讓鄧紀川看上她,將她納入聯姻選擇范疇,光憑她現在的身份絕對是不夠的,起碼也要等到她的身份被謝斯禮承認以后。
目前——起碼在高中階段——她并不打算跟他發展點什么,只是想用一種不會引起他和鄧秀理警覺的方式加上他的微信而已,加上微信才有助于她了解他的動向和愛好。而且最好是想辦法讓他主動要她微信,而不是她去要。以她目前的身份主動結交鄧紀川,再怎么解釋都會顯得此地無銀叁百兩。
她已經朝湖水中投下了一枚鉤子,姜太公釣魚,接下來就看鄧紀川愿不愿意咬鉤了。嘉魚相信他是會咬鉤的,因為圣誕節當晚,鄧秀理隨口向她夸贊自家哥哥時,曾經強調過鄧紀川既紳士又細心。
車輛平穩地行駛在馬路上,車內無人開口說話。鄧紀川一直埋頭擺弄手機,嘉魚沒有偷窺他人隱私的癖好,便也安分地玩著自己的手機。
直到半小時后,快要開到謝家所在的別墅區了,鄧紀川才主動打破這份寂靜,回頭看向嘉魚,問:“你身上這件外套是定制的嗎?”
哦……咬鉤了。
嘉魚心中微哂,面上卻不動聲色地朝他點了點頭。
“我剛剛搜同款,沒搜到。”他尷尬道,“其實應該賠一件新的給你的,你這件外套上的酒水是鄧秀理弄的吧?”
原來剛剛一直看手機是在找同款?嘉魚恰到好出地露出局促的表情,擺手解釋道:“是我扶她的時候沒站穩,不小心撞倒了她的酒杯才蹭上的,不關她的事。”既把鄧秀理摘了出去,免得冤枉對方,又委婉地表示還是跟鄧秀理有關。
鄧紀川聞果然苦笑著嘆了口氣:“你不介意的話,這件外套先交給我吧,我拿去干洗,洗干凈了再讓她還給你。”
“這……”她佯裝為難,“真的沒什么啦,主要是我自己不小心才弄上的,我怕理理過意不去,還是算了吧。”
“她臉皮厚,不會過意不去的。”
嘉魚只好干巴巴地尬笑兩聲,體貼地強調道:“謝謝你的好意,但沒關系,這點小事沒必要讓她難做,我自己拿回家洗干凈就好。”
恰好此時車停在了別墅區外,她作勢要推門下車,手指碰到門把手時,聽到鄧紀川說:“這樣吧,你加下我微信,我干洗完給你寄回去,不讓鄧秀理知道。說到底還是她不懂事才給你添的麻煩,要是你什么都不讓我做,我心里也過意不去。”
她適時露出糾結的表情,猶豫了一會才狀似無奈般點頭應允。
后面的事情進行得異常順利,她把羊毛外套脫下來,和他互換了微信并留了備注。鄧紀川順勢遞給她一條車內專用毛毯,讓她披著下車,別著涼了。
互相客套一番后,嘉魚圍著毛毯下了車,站在大門外同他們揮手作別。
車身遠去,她裹緊毛毯,將自己大半張臉都埋在里面,擋住外面呼嘯的寒風,默默想鄧秀理說的果然不錯,鄧紀川確實既紳士又細心。
因為細心,才能發現她外套上的酒漬,因為紳士,才沒辦法在發現以后坐視不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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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魚目前只把爸爸當個炮友,她確實很迷戀他的身體,很想和他做愛,但也僅此而已了,這種喜歡只停留在很淺層的荷爾蒙相吸的層面。和爸爸的這段性關系完全沒影響到她對自己人生的規劃(目前是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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