叮。
謝斯禮的手機響了一聲,他隨意掃過亮起的屏幕,上面是嘉魚發來的視頻,封面是王晟宏面目猙獰拿著剪刀欺辱她的畫面,不用點開都能猜到后續的內容。
他看向嘉魚,面前的女孩子攏著他的風衣,將自己包裹得嚴嚴實實,只露出一張蒼白的小臉,眉眼低垂,柔順地盯著自己的鞋尖,看起來既脆弱又可憐。
察覺到他的目光,她怯怯抬眸看他,眼眶水潤,嘴角抿起,一臉柔弱沒主意的表情:“爸爸,我把視頻發給你了,這件事你來處理吧。”
“……這是你的隱私。”他翹著二郎腿,手指搭在膝上,姿態悠閑,優雅從容,不像在關心慘遭凌辱的女兒,倒像在跟生意場上的人談判,“你希望我怎么處理?”
她絞著手指,目光落在自己手上,低聲道:“我不知道,我……我不懂這些,爸爸你按你的想法來就好,我全聽你的。”
“全聽我的?”他似笑非笑地重復。
嘉魚被他笑得略感心慌,但還是猶疑著點了點頭。
車子剛好行駛到謝家門口,謝斯禮收斂起眼角眉梢淡淡的壓迫感,恢復成一個尋常的父親,對她說:“我會出面解決,你不用操心。這件事……”
頓了頓,聲音沉了一些,“不要告訴別人。”
怔愣過后,嘉魚迅速領會到了他話里的意思。
這個“別人”,當然既指外人,也包括家里的譚圓。
人心隔肚皮,現在譚圓不傷害她,不代表未來雙方有了利益沖突以后仍然不會傷害她,差點被強奸這件事如果被有心人利用,保不齊會成為未來刺向她的一把利刃。
雖然很含蓄,很隱晦,很不明顯,但謝斯禮在保護她。
他本可以不提點這一句話,只作為父親隨便關心關心她當下的身體健康和精神狀態,但他卻這么說了。
嘉魚不是傻瓜,她知道這代表謝斯禮接受了她的好意,不管他心里有沒有懷疑這場“強奸”的真實性,他都決定承她的情,而不是計較她的不誠實。
心臟怦怦直跳,她想她大概是賭贏了。
生活中的豪賭不比賭場,不會有賭桌上的萬眾矚目,亦不會有人站在她身后為她搖旗吶喊,自始至終,一切都悄然發生在瞬息之間,平靜,平淡,平凡,微小到只要神經一松懈,就會錯過擲骰子的機會和最終的結局。
她捏了捏掌心,一直懸著的心稍微安定下來。
車門打開,謝斯禮先下去,按響門鈴,和前來開門的保姆交代了幾句話,將她打發去外面買菜。
直到保姆的身影消失在拐角,嘉魚才從車上溜下來,跟在謝斯禮身后進了家門。
“去洗個澡。”他說。
嘉魚點點頭,裹緊身上的風衣,小跑著來到自己的房間。
房間里有面落地鏡,她站在鏡子前,解開風衣,仔細端詳著自己的身體。
慘不忍睹。
胸前的衣服全被剪碎了,文胸不翼而飛,兩團白乳羞恥地露在外面,被繃帶勒出挺翹的胸型,乳肉上東一個西一個刺目的指印——王晟宏手黑,下手沒個輕重,完全是把她的奶當沙包往死里扇,扇得乳肉紫紅發漲,稍微碰到都泛著疼。
她心疼地托著自己的胸,恨不得把王晟宏剁成肉沫喂狗。
……算了。
爸爸肯定不會讓王家蹦跶太久。
她寬慰自己。
但人真是一種奇怪的生物,明明是自己給自己找的罪,剛才處于緊張狀態時并不覺得有什么,現在一放松下來,卻莫名感到排山倒海的憋屈,覺得自己簡直是太虧了,付出這么多,卻沒法馬上變現,謝斯禮是爽了,平白擁有一個和王家談判的籌碼,那她呢?
她忍著惡心和這個男的周旋,被扇奶子,被扇屁股,腦細胞死掉了好幾顆,最后只給她爸留下一個虛無縹緲的好印象,指望將來她想進軍謝氏亦或和謝星熠爭奪家產時,謝斯禮能念在她今日相助的份上對她心慈手軟。
他會嗎?
嘉魚越是細想,便越覺得心寒。
她已經把她能力范圍內能做的事情做到最好了,但是這點努力和譚家給謝星熠提供的支持相比,壓根不值一提。一個是勢單力薄的孤女,一個娘家背景雄厚,在她和謝星熠之間,謝斯禮會為誰站隊,答案不而喻。
現在的她連跟謝星熠叫板的資格都沒有,她必須用盡全力為自己鍍金,才有可能獲得參賽資格。
真難啊。
嘉魚抓過枕頭,使勁捏了幾把,捏完覺得不夠解氣,干脆從床上蹦起來,重新披上謝斯禮的風衣,決定去書房折磨一下她爸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