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完將她領進了一旁的樓梯間。
樓梯間,一個很適合殺人滅口的地方。
周書婷后知后覺這個地點的微妙,心里悚然一驚,正想轉身逃跑,就聽對面的女孩說:“來,把支付寶收款碼打開。”
“?”
“收款碼。”她抬抬下巴,重復了一遍。
周書婷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要收款碼干嘛?”
“轉錢給你呀。”嘉魚露出一臉“你在問什么廢話”的嫌棄表情,“說吧,你原本打算跟我爸要多少錢?”
周書婷沒想到被人捉奸以后,居然還能經歷這種霸總小說里才有的拿錢滾蛋的好事,眼睛一亮,幾乎抑制不住臉上的竊喜:“你……你真要給我錢?”
“你再啰嗦一句,就是假的了。”
“別別別,我不啰嗦了!”她立刻低頭掏手機,手部動作都快成了殘影,生怕動作再慢點,面前這位冤大頭就反悔了。
打開收款碼以后,她盯著嘉魚,怯生生地用手指比劃了數字五十。
“多少?”嘉魚瞇起眼睛,眼神危險。
周書婷有點心虛,但她還是咬咬牙,再次比劃了五十。
嘉魚冷笑著點頭:“好得很,你還真是獅子大開口,人不可貌相啊。”
“我知道要五千很不要臉。”周書婷紅著臉,小聲為自己辯解,“可是我真的很需要這筆錢,我奶奶還在醫院里,她就靠這筆錢續命了。”
這回輪到嘉魚怔住了,她皺起鼻子,不可置信地問:“你剛剛說五……五什么?”
“五千。”周書婷的聲音越來越小,越來越沒底氣,“其實……四千五也行,四千五我也不挑。”
“……”
沉默在她們之間詭異地蔓延。
沉默在她們之間詭異地蔓延。
最后還是嘉魚率先打破這份寂靜,她嘆了口氣,低頭劃拉手機,隨后叮的一聲,周書婷的手機響了,機械女音一字一頓地報數:“支付寶到賬,五、萬、元。”
周書婷差點沒把眼睛瞪出來:“你給我這么多?我沒有這么貴。”
“這是你的封口費,不是嫖資。”
“什么意思?”
“收了這筆錢,你乖乖回家,別告訴任何人今晚看到過我,你老板問起來,你就隨便編個理由糊弄過去,說你沒拿到錢就被趕出來了,明白了嗎?”
周書婷仍處在收了五萬塊的沖擊中,聞楞楞地點了點頭。
“我不關心你的生活,也不關心你要怎么花這筆錢,同樣的,你也別來打擾我,咱倆橋歸橋路歸路,通天大道,各走兩邊。”
“……好。”
這正是周書婷所期望的,她生怕嘉魚忽然反悔將那五萬塊再要回去,如果兩人能夠就此成為陌路,互不干擾,那真是再好不過了。
嘉魚將手機收進隨身包,理了理衣袖,轉身離開。
推開樓梯間的門,走廊暖黃的燈光涌過來,將她包裹其中。
她感到一股淡淡的悵然,不難受,就是有點悶,尤其是在聽到周書婷說“我沒有這么貴”以后。
一個女孩的初夜被明碼標價出售,她以為對方獅子大開口要了五十萬,結果卻只是五千——五十張粉鈔票。嘉魚不懂風俗業,只是依據周書婷的反應,不難猜出五千是她們行業內比較好的價格,有更多的女性為了賺錢,正以更低廉的價格賤賣自己。
真諷刺,她想。
她給周書婷五萬塊并不是因為她有多善良,亦或同情對方病重的奶奶,僅僅只是因為五萬塊對現在的她來說不算錢。
剛來謝家那會,謝斯禮承諾每個月都會給她等額的零花錢,由于她年紀小,“暫時不會給得太多”。那時嘉魚以為他口中的不多是指一兩千塊。她在鄉下讀書時每月只有兩百塊的零用錢,兩千對她來說已經算巨款了,她很知足。誰知第一個月,謝斯禮往她卡里打了二十萬。
小時候讀《意林》,常常將里面的雞湯信以為真,以為有錢人雖然擁有很多錢,卻過得不幸福,一身銅臭,總是被錢擺布。其實不是的。見得多了,嘉魚逐漸認清一個事實——
窮人才會被錢擺布,被錢收買,被錢賤賣。錢從來不會為難有錢人。
只有擁有了足夠多的錢,才有足夠的底氣談傲骨。
1508號房不算很大,裝修卻盡顯羅曼蒂克風。
嘉魚打開暖氣,照例用手機攝像頭照了一圈,確保臥室和洗手間都沒有隱形攝像頭,這才松懈下來,脫掉身上厚重的長風衣,伸了個長長的懶腰。
這里只有她一個人。寂靜的房間將任何動靜都放得無限大,嘉魚聽到了自己胸腔里雜亂的心跳,比從前任何一次都要慌張,也比從前任何一次都要興奮,帶著股破釜沉舟的決絕。
她慢慢朝洗手間走去。
開衫、裙子、內搭、內褲、胸罩……
衣服一件件掉在地上,凌亂交迭,呈現出一種欲說還休的淫靡。
等到走進浴室,她身上已經完全赤裸了,圓碩的白乳和挺翹的肉臀組合成一道誘人的曲線,她盯著鏡子里自己迷離的雙眼,手指點上自己的唇,在上面按了按,壓出一個淺白的凹陷,眼見它迅速回彈,重新變得嫣紅,如一片消融的雪花。
嘉魚從小就知道自己長得漂亮,并且非常喜愛這份漂亮,尤其是嘴唇。
氣血充盈,不點而朱,透出玫瑰般的色澤。
很適合吃掉點什么。
比如……
吃掉爸爸。
她可以不計較他在和她曖昧之前有過多少風流情史,畢竟如果真要計較這些,那她也不會被任穗生下來了。但他怎么敢在剛和她跳完舞、剛和她曖昧完以后,轉頭就點了一個和她年齡相仿、打扮相仿且同樣會跳舞的女生?
不管這是逃避還是挑釁,是捉弄還是拒絕,嘉魚都得承認——謝斯禮贏了,她確實被氣得不輕。
既然她都這么不開心了,那他也別想著好過。
不是想睡覺嗎?那就睡個夠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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