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剛好,這些家長也是帶著自己孩子來參觀的,一起吧。”
易潼看著那家庭美滿的人們,唯有心中暗嘆。
這間福利院像是座小幼兒園,有個不大的操場,兩棟小樓。
邁入宿舍樓,鉆入鼻中的是股淡淡的霉酸味,或許是因為常年得不到光照,走廊也顯幽暗。
往里走便是孩子們的宿舍,門口站了個四五十歲的阿姨,說是負責照顧孩子們起居的。
教室大的宿舍內平鋪了二十幾張小床,但只有七八個孩子在,他們蹲在一起,自娛自樂地玩兒著。阿姨叫他們,一對對回眸里均是戒備不安。
身旁被父母帶來的孩子頓時退了退,往父親懷里鉆:“爸爸我害怕。”
父親安慰著,說大家都一樣是小朋友。
但不一樣。
那些孩子沒有臂彎可躲。
易潼心下酸楚,頓時覺得自己跟那幫父母一樣可惡。在別人的痛苦之上成全自己的目的。
太卑鄙了。
不堪對自己的譴責,易潼只待了十分鐘便離開了。
她開著車在下坡的山路上沖刺,仿佛在逃避這份苦痛。
當晚,她做了個噩夢。她筆下的男孩子抱著妹妹的鞋,眼睜睜見她被人領養走。哭嚎無用,干脆在這人性的動物園里成長為惡魔。
她知道這是夢,所以硬生生拖著意識掙出。
易潼太沉迷于這個人物設定,所以即便眼前已是熟悉的自家天花板,依然心驚。
她打開床頭燈,掀起被子起來,來到書桌前用紙筆記錄著關鍵字。
一系列動作結束,她舒了口氣,才意識到自己氣息滾燙。感受著襲來的頭痛,后知后覺自己發了燒。
這場發燒來得沒有預兆又莫名其妙,易潼苦笑著走去玄關柜子前拿藥箱,告訴自己這都是上天的懲罰。誰讓她白天要去福利院走那遭呢。
就著玄關的射燈蹲在地上翻藥箱,翻著翻著就無力地一屁股坐下了。
易潼雙手撐著膝蓋,想這么坐著緩一會兒。忽聽防盜門外有人按密碼。
大門被打開,高大的黑影出現眼前,嚇得易潼呼吸都屏住了。
關奕將自己的黑色口罩摘下,歪頭盯著地上蜷縮的易潼。
“大半夜你坐這兒干嘛?”
她還想問他為什么夜闖獨身女性家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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