詩苒沒好氣地拿起調酒棒,輕輕敲了敲葉月的腦袋:“小子,這叫愛情。等你哪天真的愛上一個人,就知道了。”
葉月笑著搖了搖頭,端起茶輕抿一口。熱流順著喉嚨滑入胃里,緩解了幾分酒意,也讓他冷了半晚的心臟稍稍暖了些。
這時,那位服務生走到吧臺前,放下托盤,笑著遞上一杯馬天尼。
“剛剛看到你吐了,現在好些了嗎?”服務生的聲音帶著一點稚氣的擔憂。
葉月點頭,“嗯,好多了,多虧了這杯熱茶及時雨?!?
服務生笑了笑,簡單寒暄幾句便轉身回到工作中。
“已經確定是他了嗎?”葉月低聲問詩雅,眼神純粹。
“嗯。”詩苒望著男孩的背影,眼里盛滿溫柔,“確定就是他了。別人我真的不想要?!?
她頓了頓,轉過頭看著葉月,語氣放輕卻認認真真地看著葉月:“月,你也該去試著愛一回。愛是療愈舊傷的良藥,是你想象不到的解藥?!?
葉月望著她眼里幾乎能開出花來的光,忍不住笑了:“你現在真是個戀愛腦?!?
慵懶的鐘聲從遠處傳來,劃破深夜的安寧。
葉月拖著酒氣未散的身體,踩著夜色走進屋內。脫掉外套時,肩上的酸痛像潮水漫來。倒頭躺在床上,整個人被酒精按下了暫停鍵。
今晚不會夢見那個破布娃娃了,也不會再哭濕枕頭。
這夜,是難得的安穩。
第二天清晨,陽光透過窗簾的縫隙,斑駁地灑在床頭。
空氣中還殘留著淡淡的酒精味與姜茶的余溫。
葉月緩緩睜開眼,眼神有些迷離,伸手摸了摸枕邊,發現自己昨晚竟然沒做夢。
沒有破碎的聲音,沒有溺水般的沉重感,沒有那個在回憶中一次次被踩碎的自己。
葉月安靜地躺了一會兒,感受著少有的平靜??諝饽躺踔磷屗桓逸p易動彈,生怕破壞這來之不易的清晨。
直到手機傳來一聲輕響——是詩苒發來的訊息:
起床沒?今天要不要一起吃點好吃的?我帶阿澤一起來哦~末尾還跟著一個咧嘴笑的表情。
葉月盯著訊息看了許久,嘴角不自覺彎起回了句好。
洗漱時看著鏡中的自己,眼底少了些陰郁,整個人雖然依舊清瘦,卻不像前些天那般像是隨時會被風吹散。
毛巾擦過臉頰的動作稍稍慢了幾拍,輕喃一句:“好像……真的舒服了一點?!?
午后的咖啡館坐落在老城區的一角,窗外爬滿常春藤。
阿澤正在點單,詩雅挽著葉月的胳膊,坐在靠窗的位置。
桌上已先擺好兩杯飲品,一杯焦糖瑪奇朵,一杯是葉月常喝的熱牛奶加肉桂粉——她總記得這些瑣碎的小事。
“阿澤還在兼職,說想存夠錢明年一起去英國讀調酒研修課。”詩雅低聲和葉月說,話語里透著滿足:“他很努力,也很暖,有他在,哪怕再糟糕的日子也能熬過去?!?
葉月沒有說話,只是默默望著窗外陽光斑駁的影子。思緒輕輕飄遠,像被一杯熱牛奶熨帖著情緒的褶皺。
詩雅見葉月安靜,聲音也溫柔下來:“你還沒告訴我,最近過得怎么樣?”
葉月垂著眼睫,指腹緩緩摩挲著杯壁低聲:“被同事議論……可能是我不該出現在那個位置?!?
詩雅嘆了口氣,輕輕復上葉月的手:“你是因為有能力才被看到的,不是誰的附屬,也不是誰的禮物。那些人嘴碎,是他們配不上你的努力。你要記得?!?
那一刻,葉月眼底泛起一點濕意,沒出聲,只是點了點頭。
阿澤提著餐盤走回來,看到兩人沉默的模樣,沒問什么,只把甜點擺上桌,順手遞給葉月一支木勺:“今天這個布丁我選的,超好吃。”
葉月低頭看著那杯金黃閃亮、邊緣微微晃動的布丁,像極了小時候最喜歡的味道。
輕輕挖了一小口送進嘴里——甜味恰到好處,綿密又帶著焦糖香氣。
“好吃吧?”阿澤眨著眼看著葉月。
葉月抬頭笑了,點了點頭:“……好吃,謝謝你?!?
葉月心想原來不是每個夜晚都要自己熬過去,不是每一句話都得咽進胃里,也不是所有痛都無人知曉。
有些溫柔,是真的能填進心里的空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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