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月在夢魘與高燒的折磨中,度過了一整天一夜。
許焱除了必須出席的視頻會議,幾乎寸步不離地守在床邊。
表情始終冷靜克制但眼底的疲憊和緊張,卻一點都藏不住。
門外傳來敲門聲輕輕掩上房門,轉身看向森野聲音低沉:“去外面說。”
森野隨后來到走廊壓低聲音匯報:“葉月背上的那道傷,是小時候動手術留下的。那場手術耗盡了家里所有積蓄,還把家里拖入了債務。雖然,他人救回來了,但家人從此對他……生出了怨恨。”
許焱聞原本沉靜的眼神瞬間沉了幾分。抿緊唇線眉目間透出一股不易察覺的冷意:“因為花了錢……所以覺得他是個拖累?”
森野點頭又小心補充:“他體質很差,經常感冒、摔傷,醫藥消費幾乎占了生活支出的半數。半年前確診了中度抑郁和焦慮。公司不少人都知道但沒人敢深問。”
許焱低頭,聲音冷得像鋒刃:“……傷痕、抑郁……都藏著,自己都不吭聲。”
沉默片刻冷靜下來的語氣反而更壓迫:“退燒后,安排人暗中保護。家里的每個人——一個不落全查。”
“是。”森野立刻領命退下。
一墻之隔,兩個截然不同的世界。
臥室里,葉月的意識依舊在夢魘中沉浮像是被扯進濃霧和黑泥之中,動彈不得,深陷恐懼的深淵。
夢境破碎猙獰的面孔與尖銳的語不斷從四周逼近。尖叫、哭喊、辱罵、失落……一幕幕過往的記憶纏繞成劇毒的鎖鏈,狠狠勒住脆弱的神經。
“你為什么不去死……”
“全家都因為你被拖垮……”
“別靠近我,晦氣……”
無聲的嘶吼在腦海里回蕩,拼命張口卻發不出半點聲音,像一個在冰湖底掙扎的人,無人知曉,無人施救。
葉月想要呼救,想要睜眼,卻只感到被黑暗吞沒連呼吸都成了奢侈。
忽然——那股熟悉的木質香氣輕輕浮現,若隱若現,像森林深處吹來的一縷風,輕輕拂過混沌的意識。
下意識伸出手想要抓住那道微光,但指尖觸到的,仍是無邊的虛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