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月怔怔地抬頭,耳朵紅得像被燙到。想要開口卻發現自己嗓子發緊。
許焱垂眸指腹貼上他唇角,輕輕拭去沾著的一點蛋黃。
那指腹溫熱而篤定,像一道無聲的提醒——我一直都在看著你!
“很可愛。”又低聲問,“還餓嗎?”
那語氣輕得像羽毛,卻在葉月心上砸出一圈圈漣漪。
葉月鼓起勇氣抬頭看著許焱:“我要回家。”聲音低得像在試探。
許焱的眼神頓時一沉。目光掃到葉月赤裸的腳丫語氣突然冷下來:“怎么不穿鞋?”
葉月慌張縮了縮腳結巴:“早上太餓了,就……忘了。”
許焱看著那凍得微紅的腳尖,臉色更加沉了沒再說什么,俯身將葉月打橫抱起。
葉月嚇得一聲輕叫,驚慌地揪住許焱領口:“你干嘛!”
“再動就把你丟出去。”許焱聲音冷淡,動作卻穩如磐石。懷中人軟軟地貼著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會被丟出去。
葉月不敢再動了,只能乖乖窩在許焱懷里,像一只剛被撿回家的貓。
許焱抱著葉月走進衣帽間放在厚厚的毛毯上。確認腳下不再冰冷后,指了指角落一只袋子,語氣低沉:“換好里面的衣服和鞋子,再下來。”
說完轉身離開,只留下葉月看著袋子怔住。
地毯的暖意從腳底升起,一點點包裹住被晨風凍透的身體。
低頭看著自己的腳尖,又抬眼望向許焱的背影,眼神慢慢變得溫軟,指尖撫過那只袋子,默默地——開始換衣服。
葉月穿好衣服和襪子,又坐了一會兒,直到腳底徹底暖透,才緩緩站起身。
下意識地將手搭在胸口,像是要將那份剛才被擁入懷中的悸動按住。
指尖還能回憶起那片溫熱的布料觸感,而他的心,卻比任何時候都跳得更響。
走下樓時廚房的燈依舊亮著,琉璃臺邊放著一只新的陶瓷碗,里面是熱著的粥,香氣繚繞,隱約還有一點甜味。
許焱并不在廚房里。葉月猶豫了一下,正要轉身離開,耳邊便響起熟悉的低啞嗓音:“喝點粥,別只吃蛋。”
葉月一驚下意識抬頭,發現許焱站在客廳與廚房交界處的暗影里,手里拿著一本書,像是剛翻完一頁。
倚著門框肩膀微斜,仍舊穿著那身剪裁講究的西裝,只不過外套被解開,領帶松了幾分,顯得隨意卻不失克制。
葉月的腳步頓住了有些別扭地站在那里,像個被訓斥后不太敢頂嘴的小孩,輕聲:“……我只是想吃個蛋。”
“我沒說不行。”許焱走過來輕輕拿起碗,將勺子送進葉月手里,眼神依舊溫和:“但光靠一個蛋不會讓你恢復精神。”
葉月低頭默默接過坐下手心微熱。瓷碗貼著掌心的那一瞬,有點燙,但沒有松手。輕輕吹了一口熱氣小口喝著一勺接一勺。
那溫度從喉嚨一路流到心里。
許焱坐到葉月對面,拿起桌上的茶,慢慢啜飲,動作斯文沉穩。
并不催促,只是看著眼前的人,目光深處有股難以說的溫柔,像一張無形的網,把葉月整個困在其中。
葉月放下碗,輕聲開口,嗓音低低的,“怎么突然就……什么都準備好了。”
許焱沒否認,只是輕輕笑了一聲:“我喜歡把事情安排好。”
“你安排得太好了。”葉月低頭,手指慢慢劃過碗沿,“好到我會不知所措。”
這句話說得很輕,像是獨自喃喃,但許焱還是聽見了。
“那你希望我退一步嗎?”許焱歪了歪頭,嗓音溫柔,卻沒有溫度。
葉月沒回答只是靜靜地看著那碗空了的粥,像是陷入了某種掙扎。
過了一會輕輕搖頭:“不是……我只是……還沒習慣。”
說得很小聲,但那句“還沒習慣”,像是從某個殼里透出的軟肉,帶著小心翼翼的真實。
許焱看著眼神一頓,隨即笑了。伸手過去將那只還握在葉月手中的瓷勺輕輕拿走,指尖在手背上停了一瞬,像是落下一場無聲的承諾。
“那就慢慢來,不急。”語氣依舊溫柔,卻像某種篤定已久的承諾,帶著不動聲色的侵入。
葉月像是聽見心口某處輕輕開裂的聲音可他沒有拒絕。
只是低下頭,把自己額前散落的碎發往后撥了撥,嘴角輕輕動了動,像是想說什么,又終究只化作一聲低不可聞的“……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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