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天,許焱不在別墅顯得格外安靜。空氣中彌漫著沉木香與雪茄殘留的味道,靜得連時間都慢了下來。
葉月將一把椅子拖到了落地窗邊,輕輕倚靠在窗框上,望著外頭的花園發呆。
陽光透過玻璃斜灑進來,落在身側的木地板上,影子柔和又斑駁,整幅畫面如同一幅沉默的油畫,安靜得幾乎要凍結住。
沒什么事可做,偶爾隨手翻翻書架上陌生又昂貴的精裝書冊,更多時候只是默默地看著花園里草木蔥郁,陽光落在枝葉間鳥雀飛掠而過,卻無法在心里泛起任何波瀾。
那種干凈而平和的畫面,反而讓他胸口更沉,像被什么無形的東西緊緊箍住,喘不過氣。
葉月的手機被摔得粉碎,那點僅存的聯系也一并斷裂了。
少了信息和電話的打擾,也像被隔離在一片安靜的玻璃罩里,孤獨得出奇。
這份沉寂像毒藥,一點點麻痹神經,也模糊了真實與虛幻的界限。
葉月靠在窗邊,指尖輕輕撥弄著椅子的扶手,有一搭沒一搭地剝著指甲邊緣殘留的皮,像是一種不自知的焦躁發泄。
傷口還沒愈合,又在不經意間開始新一輪的撕扯。
陽光落在肩上,金光將那細微的動作也清晰照亮——血痕隱隱滲出,在薄而蒼白的皮膚上顯得觸目驚心。
皺了皺眉下意識把手縮回袖子里,像是在掩飾,又像是羞于被人看見。
不愿再回憶那個夜晚,不愿想起許焱摔碎手機的聲音,也不愿記得那冷得像冰的眼神。
他想躲開所有記憶,只在這一隅光影中虛度時間,哪怕只是片刻的逃亡。
眼前的花朵開得艷麗,紅得刺眼冷嘲那點不切實際的期望。
葉月抱起膝蓋,把自己縮進椅背的陰影里,頭低垂著,額前的碎發落下來,擋住了那雙隱隱泛紅的眼睛。
就在這時,大廳的門忽然被推開。
厚重的門軸聲劃破空氣,緊接著,是一陣沉穩有力的腳步聲由遠及近,踏在木地板上,回響低沉有節奏。
葉月猛地一震,整個人如被電流刺中般坐直,連呼吸都滯了滯,條件反射般望向門口的方向。
看見了那道熟悉的身影。
西裝筆挺輪廓冷峻,眼神沉穩得幾乎不帶感情。
許焱站在玄關處,目光落在葉月時整個空間像是驟然收緊。
身上熟悉的沉木香氣再次撲面而來,混著淡淡的雪茄煙草味。
讓葉月心臟不由自主地緊了一下屏住呼吸,下意識地往椅背縮了縮,像一只被驚擾的貓,又像是不愿讓人看見自己落魄模樣的孩子。
許焱站在門口輕巧地扯住領帶末端,慢條斯理地將那條暗色領帶從脖頸間抽出。
動作不急不緩。
隨意將領帶搭著,指尖落在襯衫的扣子上,一顆、兩顆,慢慢解開,露出喉結與線條流暢的鎖骨。
那抹若隱若現的慵懶性感,如同某種蓄勢待發的暗流,悄無聲息地朝葉月逼近。
順手將西裝外套搭在沙發背上,修長的手指挑開袖口扣子,再熟練地將袖子往上挽起,動作隨性卻干凈利落。
小臂肌肉線條緊實,青筋隱現,骨節分明的手腕微微一動,便帶出一股隱約的掌控力。
這些細節盡數落入葉月眼中。坐在椅子上微微發怔,連自己何時屏住了呼吸都沒有察覺,整個人像是陷進了一種無法抽離的沉默。
許焱走近,手中拎著一個包裝精致的甜點盒,低頭彎腰在葉月面前晃了晃,唇角噙著似笑非笑的弧度:“坐在這里發什么呆?”
葉月像是被這突如其來的靠近打了個措手不及,身體微微一僵,目光下意識地避開,卻又不自覺地被那盒甜點吸引。
眼神在甜點和許焱之間來回游移最后才低聲問:“你……怎么會在這里?”
眼神在甜點和許焱之間來回游移最后才低聲問:“你……怎么會在這里?”
許焱挑了挑眉,像是被逗樂了,坐在葉月對面,手指敲了敲甜點盒蓋,語氣漫不經心:“這里是我家,我不在這里,還能去哪?”
葉月沒有接話,只是將視線偏向窗外,手卻悄悄收緊,抓住椅扶的指節泛白。
顯然還未從那晚的混亂中走出來,許焱的突然出現,像是將他從短暫的安寧中重新拽回現實。
對面的男人卻像是全然不著急,只是靜靜看著。
那種沉穩的注視,沒有侵略性,卻帶著一種耐心至極的掌控感——像是一頭安靜等待獵物靠近的猛獸,不動聲色,卻壓迫感十足。
甜點盒被放在一旁,許焱順勢坐下雙臂搭在沙發靠背上,身形慵懶放松,像是回到了屬于自己的領地。
即便什么也不說,僅憑那種篤定的沉默,整個空間的氣場便悄然發生了傾斜。
“過來。”
嗓音低沉,像是混著夜色沉木與煙香的氣息。那短短兩個字,如同無形的鉤子,精準勾住葉月的神經。
葉月身體像是被這聲音牽引住。
沒有立刻起身,卻也沒有拒絕,只是怔怔地看著對面那個男人,像是在衡量、在抗拒,又像是在等著一個可以屈服的理由。
許焱沒有再催,只是半倚著沙發,神情松弛,眼神卻沒有移開一寸。
看著葉月,像是篤定終究會走近,哪怕心中仍有猶豫、抗拒,終究會被這一聲溫柔而殘酷的“過來”逼到身邊。
許焱的耐心,是一種無聲的拉扯。
窗邊到桌子的距離并不長,短短幾步路,卻像橫亙了一道看不見的深淵。
葉月低垂著目光,腳步猶豫而緩慢,每一步都拖拽著沉重的情緒。
肩膀微微收緊,指尖在衣角處蜷起,像是在拼命掩藏某種即將失控的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