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慢點寫。”許焱低聲在耳邊柔和地安撫。
葉月咬了咬唇正想著重新提筆準備寫下最后的句子時,突然聽到門外傳來一陣騷動。
“你們憑什么帶我兒子走!這是什么地方!你們有沒有搞錯!”一個尖銳而熟悉的女聲隔著玻璃門傳進來,帶著一貫的咄咄逼人。
葉月的手頓住了整個人像是被冷水潑了一頭,睫毛微顫緩慢地抬起頭看向門外,血液仿佛停止流動——是他母親。
警察似乎也沒料到這女人會突然闖進來,趕緊出面阻攔,而她一邊高聲喊著,一邊向里張望,直到她看到了葉月。
“葉月!”她的眼神在看到兒子的一剎那,從質疑變成驚詫,而后又迅速變成不滿:“你在警局做什么?你是不是又惹事了?你到底在干嘛!”
葉月握著筆的手劇烈地顫抖了一下,臉色慘白得毫無血色。像是本能地想站起來,卻被許焱一把按住肩膀。
“坐下。”許焱的聲音驟然低沉了幾度,語氣卻依舊平穩可眼神變了,從原先的警覺轉為徹底的冷峻,下一秒就能把那女人的聲音壓得粉碎。
“這是警局,不是你撒野的地方。”許焱平靜地開口,眼神卻像刀子一般。
“你是誰?憑什么對我這樣說話?”葉母瞪著許焱怒氣沖沖地想往里闖。
“我是許焱。”男人緩緩起身語氣冷漠:“也是你兒子現在唯一的法律監護人,在他自愿授權的前提下。”
話音落下,警局里頓時一陣沉默。
葉月驚愕地抬起頭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望向許焱那人卻依舊站在身前,一如既往地擋住所有風暴的前線。
葉母卻一愣:“什么監護人?他是成年人了,你胡說八道什么!”
森野這時也站起身:“我們有正式的法律委托協議和精神評估報告,如果您對監護權有異議,請自行走司法程序!但現在,請您保持安靜,不要干擾筆錄程序。”
“你們……”葉母還想說什么,卻在警察介入下被暫時帶離現場,嘴里罵罵咧咧,聲音仍舊飄在走廊盡頭。
隨著門被合上,一切終于又歸于安靜。
葉月肩膀還在輕輕顫抖像是在壓抑什么。想開口卻發現嗓子像是被什么堵住了一樣,半個字也說不出來。
許焱眼里沒有多余的情緒低聲:“沒事了。”
葉月顫抖著抬頭,眼眶微紅輕輕地點頭。
森野掃了一眼坐在椅子上的許焱,又看了看旁邊縮在一旁的葉月,神色中帶著些許關切:“許總,這邊交給我吧。”語氣中帶著一絲平常的冷靜,但又不乏那種職業化的關心。
許焱轉身看向正在發抖的葉月。
葉月整個人就像被冷風侵襲了一般,身體冰冷,似乎每一寸肌膚都被恐懼緊緊籠罩。
那股突如其來的危險感仍然在心中盤旋不下。
許焱輕輕握住葉月的手:“走吧,我們回家。”
葉月依舊沒有回應焦急和擔憂顯得有些無措。低著頭眼中含著淚水,聲音有些哽咽,“不能,要去醫院,你受傷了……”
森野在一旁聽著上前一步:“葉少爺,許總的傷勢已經安排好了,醫生在家里等著了。”目光掃過葉月那不安的神情,試圖用平靜的聲音安撫:“許總真的沒有大礙,我們先回家休息,醫生會檢查的。”
葉月愣了一下抬起頭看向森野眼中還帶著些許不信。
轉頭望向許焱似乎在猶豫,臉上的擔憂依舊沒有完全消散:“你確定嗎?”低聲問聲音中充滿了擔憂。
許焱輕撫著葉月的背眼中滿是耐心與溫柔:“放心,我沒事。我們回家再做檢查。好不好?”許焱的聲音如同一股溫暖的風,輕輕拂去葉月內心的焦慮。
葉月躊躇看著許焱,輕輕點頭,許焱摟著葉月走出警局。
夜色冷清警燈映在地上跳動著藍紅色的光,像某種冷血的心跳。
許焱摟著葉月護得密不透風,接過律師剛遞來的車鑰匙準備將人帶離。就在他們上車的那瞬一道熟悉又刺耳的女聲驟然響起——
“葉月!”
葉母穿著剪裁得體的外套,妝容早已花了,眼神卻帶著難以喻的瘋狂與失控。
拎著包沖了上來,像是剛得知消息便一路失態地趕來,眼中只有葉月,像是要從許焱手中把他生生奪回來。
“你不能跟他走!”高聲喊著聲音已經接近歇斯底里:“你是我兒子!你被他洗腦了是不是?你連我都不認了?”
葉月一怔,腳步僵住。
那一刻身體似乎又回到了那個被冷冷語包圍的家中,回到了那個從來得不到回應的歲月,回到了那個——只要有一點軟弱,就會被徹底拉回深淵的“母親”的陰影里。
“我不會讓你跟他走的!”葉母瘋了一樣撲上來,伸手要去拉葉月。
“夠了。”
許焱擋在葉月面前,拽住葉母的手腕,目光冷得像鋒利的刀:“你再靠近一步,就不是妨礙公務那么簡單。”
“你憑什么管我兒子?”葉母尖叫著掙扎,眼淚糊了妝,卻毫不顧忌形象,“你不過是個——”
“我是他選擇的人。”許焱打斷她嗓音不重卻字字如釘:“而你,早就失去了資格。”
葉母狠狠一怔看向葉月,卻只見葉月眼神空白而顫抖。
一滴淚,不知是愧疚還是決心,從葉月眼角緩緩滑落。
一滴淚,不知是愧疚還是決心,從葉月眼角緩緩滑落。
“我早就不想回去了。”葉月聲音啞得不像平常的語調:“那個家……從來不是我的。”
說完,靠向許焱,把自己埋進懷里。
許焱沒有回頭看葉母一眼,快速把葉月帶上車里。
葉母站在原地哭著撲過去卻被森野從側面擋下。她的哭聲在冷夜里撕裂般刺耳,卻再也拽不住那個曾被她壓抑到幾乎窒息的孩子。
這次的意外讓葉月的心情久久不能平復,不得不開始重新考慮許焱曾經說過的話——許焱不允許任何人傷害他,似乎總是愿意為葉月去承擔一切。
許焱在臥室里待了多久,葉月就站在門外多久心里滿是焦慮與不安。
每當忍不住去看一次,許焱的那張平靜的臉總讓葉月有些安心,但這份安心也僅僅是暫時的。
時間的流逝,葉月的不安越來越強烈,心跳也隨之加快。
如果許焱真的傷得很重,自己該怎么辦?
良久醫生推開臥室的門葉月幾乎是立刻迎上去眼神急切地問:“怎么樣,嚴重嗎?”嗓音帶著一絲顫抖,眼中滿是擔憂。
醫生看向葉月,臉上露出一絲無奈的表情:“傷了骨頭,最好去醫院拍個片子,確定一下具體情況。”說完醫生停頓了片刻,目光沉重地看了葉月一眼:“桌上放著止痛藥讓他飯后吃。”
葉月目光微微失焦。
沒有想到許焱的傷竟然這么嚴重甚至連醫生都覺得應該去醫院處理。
腦海中不斷浮現出許焱為保護自己而冒險的畫面,那種深深的自責再次涌上心頭。
醫生的話猶如一記重擊,讓葉月的心再次沉了下去。
深深吸了一口氣努力讓自己保持冷靜走向臥室。
許焱依然安靜地躺在那里,似乎并不在意自己受傷的事情。
表情仍然那么冷靜、溫和,卻透著一絲疲憊。
葉月站在門口躊躇著不知該說什么。許焱坐在床上,眼神依舊淡然,仿佛剛才的受傷和緊張并沒有影響到絲毫,拍了拍床邊的位置:“過來。”
葉月抬頭看向許焱小心翼翼地走到床邊,輕輕坐下眼睛始終沒離開許焱的臉。低聲問:“疼嗎?”
許焱微微一笑:“不疼。”然而那微妙的語氣背后,卻流露出一絲不為人知的疲憊。
他看了看許焱受傷的手臂,眉頭微微皺起,沉默了幾秒鐘:“要去醫院檢查,醫生說過了。”
葉月看著許焱,心中一陣愧疚和痛苦交織。
他的手微微發抖,眼中充滿了無法抑制的擔憂。
許焱為了保護自己受了傷,而自己卻什么都沒能做,只是站在一旁看著這一切發生。
那種無能為力的感覺像沉重的石塊壓在胸口讓葉月幾乎喘不過氣。
眼中泛起淚光,心中不斷責怪,如果能更警覺一些,如果能早點發現那群人,許焱就不會受傷了。
“許焱……”葉月喃喃低語帶著一絲哭腔:“對不起,唔”他不敢想象許焱忍受著的那份疼痛,腦海中只有那根棒球棍砸下的瞬間,許焱緊緊護著自己卻毫無反應。
眼淚在眼眶里打轉,但葉月不敢讓它流下來。每一秒鐘他都想做些什么,哪怕只是減輕許焱一絲的痛苦。
許焱深深嘆了口氣,目光柔和地落在葉月的身上:“給我把藥拿過來,吃了就好。”盡量讓自己的語氣平穩,不想讓葉月再感到多余的負擔。
葉月將藥片遞到許焱手中,目光終于忍不住低垂,眼中閃過一絲愧疚。低聲:“我…我會在這里陪著你。”
許焱接過藥片,看著葉月那緊張的模樣,嘴角微微揚起:“躺下吧,累一天了,睡吧。”
葉月微微一愣,乖乖地躺下。這回沒在拒絕。許焱心想:這么乖,之前喊他都要拒絕糾結好久呢!
兩人躺在床上,空氣中彌漫著一種安靜的氣息,許焱伸手將葉月拉進了自己的懷里,手掌溫柔地拍著葉月的背,想要把所有的不安和痛苦都撫平。
葉月窩在許焱的胸前微微顫抖心中的愧疚依然揮之不去悶聲:“對不起,都是我才讓你受傷。”
許焱低沉帶著一絲安撫:“這是我對你保護的烙印。”葉月微微一愣,抬頭看向許焱,眼神中有些迷茫和不解,默默地窩在許焱的懷里。
許焱輕柔地撫摸著他的發絲,低頭在葉月的額頭上親了一下。
突如其來的親吻讓葉月的臉頰頓時發燙,心跳也不由自主地加速。
原本打算理智地回應什么,但面對那溫柔的親吻,只能迷失在那種溫暖和安心的感覺里。
臉變得更加紅了,急忙低下頭,躲進許焱的懷里。
即使身體躲在懷里,心跳依然無法平靜。
許焱低低地笑了一聲,溫柔地拍了拍背聲音依舊低沉:“睡吧。”
葉月微微點頭盡管臉上的熱度依舊未退,也慢慢閉上眼睛沉沉地睡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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