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我的人。”許焱的聲音在夜里緩緩落下,像一枚釘子釘進葉月心里。
葉月怔住,嘴唇顫抖,卻發(fā)不出聲音。他想笑卻笑不出來:“你……你在開玩笑吧?”
許焱沒有回應,只是抬手指腹輕輕觸碰嘴角的傷,動作柔得像是在擦拭灰塵,卻比任何話語都要堅定。
“我從不開玩笑。”
葉月呼吸一滯,想要后退,卻被許焱按住肩膀,牢牢釘在原地。
“答應我,”許焱的語氣依舊柔和,卻帶著不容拒絕的重量,“你會過得更好。”
葉月嗓子發(fā)緊,低聲問:“……如果我不答應呢?”
許焱沒有立刻回答,只是淡淡松開手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葉月,目光深不見底,俯身靠近,唇幾乎貼上葉月的耳廓。
“你可以試試。”
說完轉(zhuǎn)身離開,門在身后輕輕闔上。
房間再次歸于寂靜,葉月癱坐在床上,手指緩緩落到自己手腕上。
那里還殘留著對方的溫度,卻凍得徹骨輕聲呢喃:“為什么……為什么是我?”
沒人回應。只剩沉木香在夜色中緩緩散開,如同一場無法醒來的夢,纏繞著,直到天明。
門闔上的聲音在空氣中回蕩許久,才慢慢沉入寂靜。
葉月怔怔地坐著,雙眼空洞地望著那扇被關上的門。
剛剛的一切都只是幻覺,而他只是個在夢魘中無法清醒的人偶,被安置在這陌生的空間中,無法掙脫、無法選擇。
胸腔開始急促起伏,像被一只無形的手猛地掐住。不由自主地蜷起腿,緊緊抱住膝蓋,將下巴埋進手臂里,全身開始細微地顫抖。
指尖原本已慢慢愈合柔嫩的新肉覆在傷口之上,脆弱得連風都能刮出血痕。
但此刻根本無法控制地將手指一點一點卷進掌心,指甲狠狠陷入那幾近結痂的邊緣。
“不要……”喉間啞聲呢喃語調(diào)破碎,像是在拒絕某種即將再次淹沒,身體比意志更快地崩潰了。
狠狠咬住左手食指,齒痕一下又一下壓上去,像是要用疼痛抵住什么。
一邊咬一邊微微抽氣,身體本能地蜷縮得更緊,眼眶泛紅,喉頭像堵著尖銳的沙礫。
“夠了……”聲音細不可聞,像是對許焱說的,又像是對自己說的。
鮮紅的血珠在指尖緩緩滲出染在手背上,一點一點,卻驚心動魄。
卻渾然不覺只是一遍遍咬下去,牙關繃得發(fā)痛,像要把那份壓制的“命令”從骨血中逼出去。
不能被困住,不能再回到那個“項圈”的日子。
可為什么……
眼淚落下,一滴,兩滴,砸在手背上,混著血痕模糊不清。
葉月想控制住抽泣,可鼻腔的酸意和胸腔的堵塞像漲滿的洪水,一旦崩塌根本停不下來。
“我……真的沒有別的路了嗎……”聲音顫抖,幾乎聽不清,身體止不住地發(fā)冷靈魂也被那句話抽空了。
葉月從床上滑落背靠著床邊坐在地板上,雙手環(huán)抱著自己像個失去所有支點的貓。指尖的血一滴滴滴在腿上,滲進布料留下斑駁印記。
不知過了多久,慢慢松開手指手背上齒痕觸目驚心,紅得發(fā)亮。盯著那一片模糊的傷眼神逐漸失焦,像是認命,又像是徹底放棄了掙扎。
此時門外傳來一陣輕微的響動——像是什么東西落在門口,又像是有人在靜靜站著。
葉月驟然屏住呼吸。
那不是許焱的腳步。
抬起頭滿臉淚痕,眼中卻閃過一絲警覺與本能的恐懼。
葉月不知道門外是誰。也不知道這一夜,到底會有多少雙眼,靜靜地、耐心地、帶著目的地,等著再次崩潰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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