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焱低聲呢喃:“睡吧。”
像是在命令,又像在承諾——你可以安穩地睡,不會再有噩夢,因為我是你的夢終將抵達的地方。
許焱低頭替葉月掖好被角,手掌緩慢滑過那只搭在肩上的手。
指尖一頓,目光微沉,落在葉月的手上。
指甲邊緣是一圈泛紅的皮,幾處已經咬破了,細小的血痕蜷縮在指甲根部,像一串低聲嗚咽的傷口。
指節因常年焦慮啃咬略顯變形,殘留著剛結痂的干裂和新一輪撕裂的痕跡,像是尚未愈合的、反復被撕開的心緒。
許焱眸色倏然沉了下來。
輕輕摩挲指尖掌心的溫度一點點包覆過去。葉月卻在夢里輕縮了一下,像是下意識地要抽回去——許焱卻沒放。
指腹緩慢地描摹過那不堪的甲緣,像是試圖平息什么,也像是在拷問。
片刻眉心落下一道淡淡的褶痕。許焱從不怕葉月哭、鬧、倔,只怕連疼都不敢說,默默地把所有委屈往自己骨縫里壓。
“你什么時候,才肯不再拿自己出氣。”
聲音幾乎不可聞,卻像從喉嚨深處擠出來的碎冰鋒利而壓抑。
許焱沒有喚醒葉月,只是在夜色中一寸寸撫過指間那片殘破,像在心里一遍遍咀嚼這份未曾阻止的傷痕。
纖細的手仍軟綿綿地垂在許焱的掌中,沒什么力量卻又像一根細線,牢牢勒住許焱所有的克制。
許焱將那只手舉至唇邊,輕輕吻了一下指尖收進懷里用自己的掌心扣住,像是要用整個夜晚將那破口一點點焐熱、撫平。
抱得更緊了些,嗓音沉而靜:
“做夢也不許再咬了,聽見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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