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年時期遭遇嚴重創傷的成長環境中,孩子的心靈往往會本能地筑起一道無形的防線。
看似脆弱,卻是他們勉強存活于惡意與冷暴力之中的唯一方式。
夢境,便成了唯一可以躲避現實的縫隙。
會在半夢半醒中為自己編織一個虛構的世界,一個沒有謾罵、沒有責難的幻境,在那里暫時撫平傷痕,哄騙自己入眠只要沉進去,就能逃離痛苦的現實。
在無盡的否定與傷害中學會了自我安撫也逐漸學會了“看不見”。
把羞辱和責備鎖進角落努力壓抑情緒告訴自己要快點長大、要堅強,才能不被厭棄、才能被世界允許活著。
每天穿上“懂事”的殼,學著不哭、不問、不需要,把自己包裹得像個透明人,拼命融入所有人希望的模樣。
可是這樣長大的葉月是個破布拼湊成的孩子——表面看似沉靜、懂分寸,內里卻早已破碎。
無法真正體驗愛的溫度,也不再輕易相信愛。
潛意識中拒絕情感的靠近,因為那意味著危險。
習慣了獨自承受。
這種現象在心理學稱為情感隔離——個體在面對無法承受的痛苦時,會將情緒從意識中切斷,以此避免徹底崩潰。
久而久之,這種防御成了一種自動化的反應,使得個體在現實生活中無法自然地體驗感情。
會在關系中感到空洞和遲鈍,即便他人靠近,也很難真正觸及他們的內心。
葉月就是這樣。
對任何溫柔的靠近都充滿防備,對任何承諾都本能地抗拒。
一邊渴望被愛一邊懼怕愛所帶來的掌控與不確定。
嘴上不說心里卻時刻準備逃跑。
內心像一個被凍住的湖面,冰層下暗流洶涌,唯有在夢里,才敢稍稍松動片刻。
常夢見小時候的自己,一個臟兮兮的男孩,穿著洗得發白的睡衣,縮在舊日床角落里,用毛絨玩具壓住耳朵。
夢里沒有誰來救他,也沒有人指責他,只是空曠得令人發冷。
會對夢里的自己輕聲說話:“再等一下,就會過去的?!?
但自己知道現實沒有童話,時間也不是良藥。只能假裝相信,假裝忘記,假裝傷口已經痊愈。
于是每一次從夢中醒來,葉月都要用幾秒鐘來確認——這一刻是否安全。
然后重新戴上冷靜的面具,走進人群里,像個早熟又孤獨的演員。
無論裝得多好心底那個破布小孩從未真正離開。
一直蜷縮在角落,渴望一個不再被罵、不再被拋棄的家,一個不再用哭聲換來沉默的世界。
真正的重建,并非忘記,而是有一天能牽起那個孩子說:“你可以不用再忍了。”葉月并不真正相信許焱會愛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