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玉峰的洞府,此刻比萬年玄冰更冷,更靜。
洛霜蘭失魂落魄地跌坐在冰冷的玉床上,素白的衣裙襯得她臉色愈發蒼白。
喬媚妍之前那番話激起滔天巨浪后,留下的是無邊無際的混亂和難以置信的震撼……
雙修?
和顧衡……雙修就能修復金丹?還能……提升金丹元嬰的品質?
這也太荒誕了!
洛霜蘭本能地想要嗤之以鼻,想要唾棄喬媚妍的荒謬。
這怎么可能?
修仙之路,何其艱難!
道基之傷,更是天道之罰,豈是區區床笫之歡、肉體交媾所能逆轉的?
這簡直是對大道的侮辱!
是對她洛霜蘭畢生追求的冰清道心的玷污!
可是……可是喬媚妍呢?
她的仙品元嬰是假的嗎?她在金丹破損后修復得比之前的品質還好,難道也是假的嗎?
還有……喬媚絮!那個幾個月前還只是中品金丹、修為平平的新晉內門弟子……
洛霜蘭猛地站起身,如冰雕被注入了靈魂,踉蹌著沖到窗邊,她的目光穿透清冷的月光,死死鎖定在剛剛離開云絮閣、正和姐姐喬媚妍并肩走向另一處庭院的喬媚絮身上。
她強迫自己收斂心神,將所有的感知凝聚到極致,雖然隔著距離,且喬媚絮似乎刻意收斂,但洛霜蘭依舊捕捉到了一絲……截然不同的氣息!
不再是中品金丹那種略顯虛浮、潛力有限的波動!
而是一種……圓融無暇、深邃浩瀚、根基雄渾如同磐石的金丹威能!
那精純磅礴的靈力,那隱隱流轉的玄奧道韻,甚至……還有一絲若有似無、卻令她靈魂都感到悸動的……鴻蒙紫氣的余韻?
仙品金丹!
而且是品質極高的仙品金丹!
這個感知轟然劈在洛霜蘭的識海之中,將她所有的懷疑、所有的不屑、所有的清高,瞬間擊得粉碎……
喬媚絮,那個她曾經并不太在意的、喬媚妍的妹妹,竟然真的……真的在如此短的時間內,從中品金丹一路飆升,凝結了萬中無一的仙品金丹!
修為更是突飛猛進……
活生生的例子!就在眼前!
喬媚妍沒有騙她!那看似荒誕的“方法”,竟然是真的!!!
巨大的震撼過后,是足以淹沒一切的、冰冷刺骨的絕望和……難以抑制的、火山爆發般的渴望!
希望!真正的希望!就在眼前!
但代價……竟然是……
洛霜蘭的身體劇烈地顫抖起來,她無力地依靠在冰冷的玉璧上,清冷的容顏上交織著痛苦、掙扎、屈辱和……一絲被點燃的、名為“生欲”的火焰!
為了修復這破碎的金丹,為了重續大道,為了擺脫成為聯姻工具的悲慘命運……付出處子之身和積攢了二十多年的元陰……值得嗎?
這個念頭像魔鬼的低語,在她腦海中瘋狂盤旋。
驕傲?冰清玉潔?紉蘭仙子的名聲?
在金丹破裂、修為停滯、家族即將把自己當作貨物交易出去的殘酷現實面前,這一切……算得了什么?
“呵……冰清玉潔……”洛霜蘭發出一聲近乎自嘲帶著哽咽的低笑,淚水無聲地從眼角滑落,在冰冷的臉頰上留下兩道清晰的痕跡。
那曾經讓她引以為傲的、如同冰雪般純凈的驕傲,此刻顯得如此蒼白可笑,如此不堪一擊!
巨大的落差——從云端的天之驕女跌落成道途斷絕的廢人;和不甘——對命運不公的憤怒、對淪為棋子命運的抗拒;如同兩股狂暴的颶風,徹底摧毀了她心中那堵名為“清高”的冰墻!
洛霜蘭的心態,在絕望與希望的夾縫中,發生了劇烈的、不可逆轉的轉變。
她開始不再是單純地鄙夷和厭惡,而是以一種帶著強烈探究和病態渴望的目光,暗中觀察那些能夠接近顧衡的女弟子。
洛霜蘭發現,那些在顧衡身邊侍奉過的女修,無論之前修為如何、天賦高低,身上都隱隱透著一股難以喻的變化——
首先是氣息,她們的靈力波動變得更加凝實精純,甚至帶著一絲類似喬媚妍姐妹身上的混沌氣息。
然后是修為,進境速度遠超正常修煉,一些原本卡在瓶頸多年的弟子,在侍奉顧衡后不久,便紛紛突破!
雖然時常看到她們步履蹣跚、雙腿發軟地從顧衡的居所或云絮閣等地走出,甚至偶爾能瞥見她們脖頸、手腕處曖昧的紅痕。
但她們的眼波流轉間,媚意橫生,如同吸飽了雨露的花朵,散發著驚人的誘惑力。
給洛霜蘭最后一擊的是一個更加活生生的例子。
洛霜蘭看到戒律堂的一位執事女弟子——林清靈。
此女洛霜蘭有些印象,天賦平平,中品金丹,在戒律堂向來謹小慎微,修為卡在金丹中期已有十年之久,被不少人私下議論為“潛力耗盡”。
然而,就在數日前,洛霜蘭偶然在傳功殿外遇到林清靈。
然而,就在數日前,洛霜蘭偶然在傳功殿外遇到林清靈。
彼時的林清靈,剛從某個方向走來,步伐明顯有些虛浮,臉頰上帶著未褪盡的紅暈,眼波流轉間竟帶著一絲平日里絕不可能出現的慵懶媚意。
她似乎在刻意壓制著周身的氣息,但洛霜蘭何等敏銳?
洛霜蘭清晰地感知到,林清靈身上那原本停滯不前還略顯晦澀的金丹中期靈壓,此刻竟變得圓融活躍,隱隱透著一股即將突破的征兆!
更讓洛霜蘭心頭劇震的是,林清靈那中品金丹的氣息,竟然比之前凝實精純了不止一籌!
雖然距離蛻變仙品尚遠,但根基明顯被夯實、被拔高了,這絕非尋常丹藥或苦修能達到的效果!
林清靈顯然也看到了洛霜蘭,她先是一愣,隨即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復雜情緒——有同情,有憐憫,但更多的……是一種帶著優越感的、仿佛看透一切的平靜。
她微微頷首,便匆匆離去,但那無意間流露出的、修為精進帶來的自信,卻像一根冰冷的針,狠狠刺在洛霜蘭那破碎的金丹之上!
連林清靈這樣天賦平平前途黯淡的女弟子,在侍奉顧衡之后,都能獲得如此顯著的提升……那她洛霜蘭呢?
她擁有著曾經頂級的金丹根基,她的天賦遠超林清靈!
如果……如果她也能獲得顧衡的“恩澤”……那修復金丹、重登巔峰、甚至……凝結仙品元嬰……是否真的……觸手可及?!
這個念頭幾乎瞬間燒毀了洛霜蘭心中最后一絲猶豫和掙扎……
巨大的落差,強烈的不甘,以及對重獲力量的極致渴望,三股洪流加一起徹底沖垮了她的驕傲和堅持!
什么冰清玉潔!什么仙子名聲!
在實實在在的大道前程、在掌控自身命運的絕對力量面前,這些虛妄的名聲和所謂的“清白”,簡直脆弱得像一張薄紙,一戳即破,一文不值!
她洛霜蘭,要活下去!要重新成為那個傲視群倫的天才!要掌控自己的命運!
為此……她愿意付出任何代價!
哪怕是……將自己最珍貴的處子之身,獻給那個她曾經最鄙夷的男人——顧衡。
洛霜蘭緩緩抬起頭,望向云絮閣的方向。那雙原本清澈如寒潭的眸子,此刻卻燃燒著一種近乎偏執的、孤注一擲的火焰。
清冷的俏臉上,淚痕已干,只剩下一種近乎冰冷的決絕。
她輕輕撫上自己平坦的小腹丹田處,那里,破碎的金丹依舊傳來陣陣隱痛,但此刻,這疼痛卻仿佛化作了最強烈的動力……
她知道,自己即將踏上的,是一條充滿屈辱和未知的路。
但為了那絕境中唯一的希望之光,她別無選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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