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家幾乎在消息確認的同時,就陷入了尷尬與焦灼。家主洛華不得不放下身段,開始重新為女兒“尋找出路”——也就是尋找聯姻對象。
不過,現實給了洛家一記響亮的耳光。
那些曾經對洛霜蘭趨之若鶩、恨不得踏破洛家門檻的頂尖世家、大宗門核心弟子們,在聽聞“金丹破裂”四個字后,熱情瞬間冷卻,紛紛退避三舍。
偶有旁敲側擊者,提出的也多是納為側室、侍妾,甚至是爐鼎!
態度輕慢,條件苛刻。
“洛霜蘭?美則美矣,可金丹已碎,不過是個好看些的花瓶罷了?!?
“聯姻?我族嫡子前途無量,豈能娶一個道途斷絕的女子為正妻?平白耽誤道途,還惹人笑話!”
“若是做妾……倒是可以考慮,畢竟那等姿色……”
諸如此類的論,一次次扎在洛華的心上,也讓甄沐瑤以淚洗面。
他們終于深刻地認識到,沒有了那耀眼的上品金丹和極品靈根,“紉蘭仙子”的光環便脆弱得不堪一擊。
在利益至上的修真世家眼中,一個失去前途的美人,其價值甚至不如一件實用的上品法寶。
美貌,只有在擁有強大實力或背景作為支撐時,才能成為錦上添花的籌碼。一旦失去力量,再絕色的容顏也只會成為累贅,甚至招致禍患。
洛家的門檻,似乎一夜之間冷清下來。
就在洛家愁云慘淡,甄沐瑤幾乎要絕望之時,千嶂峽吳家的拜帖,被小心翼翼地遞了過來。
提出這個請求的,正是吳家二公子,吳朗。
當吳朗從家族探子口中再次確認了洛霜蘭的遭遇以及洛家面臨的窘境時,他心中那壓抑已久的火焰非但沒有熄滅,反而如同被澆上了滾油,轟然爆燃!
“爹!娘!這是天意!這是上天給我的機會!”吳朗沖進父母的修煉靜室,雙眼赤紅,呼吸急促,“紉蘭仙子……她現在需要依靠!她不再是那個高高在上的仙子了!我能保護她!我愿意娶她!正妻!必須是正妻之禮!”
吳青山和柳氏看著眼前激動得幾乎失態的兒子,面面相覷,眼中滿是憂慮和無奈。
“朗兒,你……你糊涂??!”吳青山痛心疾首,“洛霜蘭如今已是道基盡毀,前途盡喪!你娶她作甚?憑白耽誤你自己的前程?你還嫌自己資質不夠好嗎?娶一個廢人,平白成了整個東海的笑柄!”
“是啊,朗兒?!绷弦部嗫谄判?,“娘知道你喜歡她,可那都是過去的事了。她現在……就是個累贅。以你的條件,找個家世清白、資質相當的姑娘為正妻,安穩度日,不好嗎?何必去蹚這渾水?”
“不!你們不懂!”吳朗猛地搖頭,眼中閃爍著近乎偏執的光芒,“我喜歡的不是她的金丹!不是她的靈根!就是她這個人!就是洛霜蘭!”
“無論她是高高在上的仙子,還是跌落凡塵,她都是我心里的那個人!她現在落難了,被那些勢利小人拋棄了,這正是我該站出來的時候!只要她肯嫁給我,我會用盡全力對她好!保護她!照顧她一輩子!什么前程,什么笑話,我都不在乎!”
“你……你簡直著了魔!”吳青山氣得手指發抖。
他看著兒子眼中那份不容置疑的深情與決絕,那是一種近乎病態的癡迷,是相思入骨后的偏執。
這份感情,在洛霜蘭光芒萬丈時是妄想,在她跌落塵埃時,卻成了吳朗眼中唯一的救贖與機會。
吳朗撲通一聲跪倒在地,聲音帶著哽咽和哀求:“爹!娘!求你們了!這是兒子此生唯一的執念!若不能娶霜蘭為妻,兒子……兒子此生道心難安!求你們成全!”
看著跪在地上為了一個已經“廢掉”的女子苦苦哀求的兒子,吳青山和柳氏交換了一個無奈而復雜的眼神。
最終,是柳氏心軟了,她幽幽嘆了口氣,看向丈夫:“青山……朗兒他……一片癡心……要不……就遞個帖子試試吧?成與不成,也算全了他這份念想……總好過他日后郁郁寡歡,壞了道心……”
吳青山看著兒子眼中那燃著火焰般的期盼,又想到洛家如今的處境,最終也只能長嘆一聲,疲憊地揮了揮手:“罷了……罷了!”
“你既執意如此,便隨你吧!只是……朗兒,你需得明白,即便洛家應允,你娶回來的,也未必是你心中那個完美的‘紉蘭仙子’了。人,是會變的?!彼穆曇魩е钌畹膽n慮。
吳朗卻只聽到了“應允”二字,狂喜瞬間淹沒了他所有的理智和父親的告誡。
他猛地抬起頭,眼中爆發出璀璨的光芒:“多謝爹!多謝娘!我……我知道!只要能娶到她,無論她變成什么樣,我都認了!她就是我的霜蘭!”
很快,一封措辭恭敬、蓋著吳家秘印的靈檀木拜帖,由心腹管事親自送往了東海洛家。
拜帖中隱晦地表達了吳家二公子吳朗,對洛霜蘭小姐的仰慕之情,并愿以正妻之禮迎娶,望洛家主考慮。
當這封在眾多冷淡甚至輕蔑的試探中,顯得格外“真誠”甚至有些“愚鈍”的拜帖送到洛華手中時,這位焦頭爛額的家主,心中是什么滋味,恐怕只有他自己知曉了。
只不過而對于遠在素真天深處,剛剛經歷了怎樣一場“新生”洗禮的洛霜蘭而,東海故鄉傳來的這縷帶著不合時宜癡情的微風,顯得如此遙遠而可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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