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父親便覺得,是他太矯情,不服管教,讓他不要仗著自己有點小成績便頂撞長輩,大逆不道。
讀書人,一旦背上一個不孝的罪名,那他這一輩子的仕途都完了。
朱敘也不知道自己為什么要跟宋窈說這些,大抵是同是天涯淪落人吧。
他扯起嘴角,露出一個滿不在乎的笑來,“所以啊,后來我學會了藏拙,不管做什么都排在最后,性格也變得越來越怯弱,甚至連家里的丫鬟下人也敢對我吆五喝六,頤指氣使。”
“但這樣一來,我的日子當真好過了許多。她們除了對我呼來喝去,說些難聽的話以外,竟再也沒有費盡心思地想各種法子來折磨我了。”
宋窈原本還奇怪,今日的他,跟那日在溫泉山莊門口看見的他,怎么跟完全不同的兩個人一樣。
原來,這就是原因嗎?
他不愿意以真名挑戰飛花榜,就是怕宋如蕓母女看到他榜上有名,然后給他各種使絆子吧?
“等春闈過后就好了,”朱敘聳了聳肩,說起未來,他眼里充滿希冀,“只要上榜,無論名次高低,總歸能有個差事,到時候我便自請外放。海闊憑魚躍,天高任鳥飛。我就不信,這天下之大,沒有我朱敘一席立錐之地!”
宋窈張了張嘴,欲又止。
她該不該告訴他,上一世他名落孫山,根本就沒考上,最后去給別人當了幕僚?
這個中出了什么差池不得而知,但他要想順遂地參加春闈,顯然不是那么容易的。
想了想,她開口道:“我方才不是答應你可以包你吃住么?正好慈幼堂那邊缺先生,你可以住進溫泉山莊里,溫書的間隙還可以幫忙教教孩子們。放心,不會讓你白教,給束脩的。”
并且她已經聯系了好幾個來趕考的學子,他們輪流來,一天也花不了多少時間,不會耽誤他們學習溫書的。
朱敘一聽,眼睛霎時一亮,“那敢情好!”
他若去旁的地方住,免不得被他娘跟妹妹找上門來打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