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家在京城沒有宅邸,到京城來住的是當初宋如蕓出嫁時宋家陪嫁的一套兩進的院子。
飯桌上,宋如蕓一改先前的嫌棄,殷勤地給朱敘夾著菜,“在外面這段時間,吃不好睡不好吧?你看你,都餓瘦了,今天可要多吃一點。”
朱敘低著頭,看著堆滿山珍海味的飯碗,心里沒有感動,只有苦澀。
若幼時他能得宋如蕓如此對待,估計會記在心里一輩子吧?
可是現在的他,已經不是小孩子了啊。
“怎么不吃?”宋如蕓見他不動筷,不由皺了皺眉,但還是耐著性子道,“我知道你怪我,但我也是為了你好啊。你想想,你住在慈幼堂,每天跟那么多人混跡在一起,心都野了,哪還有精力去溫書學習?叫你回來,也是想讓你好好看看書,不要讓你父親失望。”
朱敘收斂心緒,抬起頭來,感動地道:“母親,我知道你的苦心,我也沒有怪你,我只是只是有些受寵若驚。”
果然是條賤狗,隨便給點好處,招招手,便搖著尾巴自己跑過來了。
宋如蕓心頭冷笑,面上慈祥溫柔,“傻孩子,你是不是覺得母親從前對你太差了?其實我也是有不得已的苦衷的。你父親說,男孩子就得嚴厲些,古人不是都說了嗎?天將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勞其筋骨,餓其體膚母親之前對你是嚴苛了些,但也是怕你變成不學無術的紈绔子弟啊。”
朱敘眼眶溫熱,滿目動容,“我知道的,母親都是為了我好。”
“你知道就好,”宋如蕓很滿意地勾起唇角,給朱敘倒了杯酒,“你我母子,干了此杯,從前發生的那些,就讓它都煙消云散了,好不好?”
朱敘垂眸,目光淡淡地看著那清冽的酒水,唇角卻勾起欣喜的笑弧,“好。”
舉杯,一飲而盡。
那酒極烈,一杯就叫人上了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