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溫軟,似乎連風吹過時,都輕了幾分。
宋窈看著趙景祐神色如常地說著過往,仿佛在說別人的故事一樣。
唯有那眼眸中壓抑的濃霧,像墨染一般,揮散不去。
宋窈頓了頓,而后微微偏頭,抬起眼眸,像在回憶著什么,“我還小的時候,同別的小孩一起玩耍,那些小孩被欺負了以后,就會去哭著去找自家娘親哭訴撐腰。”
“我看到了,可羨慕了,就去問金叔,我為什么沒有娘。”
“金叔說,你娘啊,她回家了。”
“我又問,娘回家怎么不帶我一起啊?”
“金叔說,你娘知道你貪玩兒,讓你在外面多玩兒一會兒,她先回家去給你鋪好香香軟軟的床鋪,準備好熱氣騰騰的飯菜,然后在家里等著你呢。你看大壯二妮他們的娘親是不是也是這樣的?”
“我立刻說,金叔,我不貪玩兒了,我現在就想回家。”
“金叔搖了搖頭,告訴我,你娘剛剛搬新家,還忙著呢,家里都沒收拾好,你現在回去可沒有香香軟軟的床鋪跟熱氣騰騰的飯菜。”
她一邊說,一邊兩個人來回切換,連表情都惟妙惟肖。
趙景祐不由被她吸引,抬起眼眸,一眨不眨地望向她,“后來呢?”
“后來”宋窈呼出一口氣,“后來我再大些,便知道我娘早就死了,金叔說的都是哄我的。可是這些話支撐了我那么多年,讓我一下子接受都是假的,我心里實在不愿意相信。”
“所以啊,我就想,金叔說的,未必是假的。娘親的確回家了,卻不是回她世俗意義上的家,而是另一個家。那個家可能在天上,也可能在很遙遠的盡頭,更興許在另一個世界。”
“她先去一步在那里占好位子,然后在那里等著我去找她。”
說到這里,她頓了頓,歪頭看向趙景祐,一臉一本正經地道,“說不定你母后也去了,還跟我娘是鄰居呢!”
趙景祐怔愣了一瞬,目光幽幽地望著她。
隔了許久,他才溫軟唇角,抬起手來,揉了揉她的腦袋,“那這樣說來,你我豈不成了青梅竹馬?”
宋窈嘖嘖搖頭,“那你可慘了,跟我做鄰居的男孩子,都被我揍得挺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