呂雉眼中閃過一絲決絕,韓信更是繃緊了全身的肌肉,進入臨戰狀態。
“雉姐姐,信哥哥,稍安勿躁。”
姬攸寧深吸一口氣,迅速壓下了內心的驚濤駭浪,將手中的紙條就著旁邊煮水的小火爐的余燼點燃,看著它化為灰燼。
她抬起小臉,努力讓聲音顯得平靜,“不會有事的,不要擔心。我們等著看天幕就好了。”
這話聽起來有些沒頭沒腦,甚至像是在安慰自己。
但呂雉和韓信看著她那雙異常清亮沉靜的眼睛,莫名的,心中的焦灼和決死的念頭竟被稍稍撫平了一些。
這一年多來,這位年幼的少主,已經用無數超越常理的判斷、精準的預見和沉穩的處置,在他們心中建立了難以動搖的威信。
哪怕她現在只有三歲,說出的話也讓他們愿意去相信,去等待。
姬攸寧不僅是在安慰他們,也是在安撫暗處那些同樣繃緊了神經、準備隨時拼死一搏的下屬們。
她輕輕擺了擺手,示意他們保持隱蔽,不要輕舉妄動。
她的腦子在飛速運轉。
如果天幕后續揭示的內容,真的如她猜想那樣
那么,不管始皇帝是出于什么原因、通過什么途徑找到了這里,至少在眼下,在整個天下都被天幕劇透。各方勢力暗流涌動的時刻,
唯一有可能、也有能力在真相曝光后護住她周全的,恐怕只有這位千古一帝了。
畢竟,她自己想做的事情,她自己清楚。
如果真是她猜想的那樣那么,天下間想要她性命的人,絕對會比想要始皇帝性命的人,只多不少!
六國余孽會視她為新的、更可怕的威脅。
潛在的競爭者會將她視作必須鏟除的障礙。
甚至大秦內部某些既得利益者,也可能因為未來的改變而對她下手。
一個三歲的、疑似有“天命”在身、未來可能顛覆一切秩序的女孩,在某些人眼中,恐怕比年富力強、根基穩固的始皇帝,更容易對付,也更需要盡早抹殺。
那時,全天下只有她爹始皇帝能護得住她了。
姬攸寧看了一眼依舊白色背景墻的天幕,又看了看神色緊張卻選擇相信她、守護在她身邊的呂雉和韓信,心中一定。
“等著吧。”
她輕聲重復,更像是對自己說,“該來的,總會來。”
小院內,重新陷入一種緊繃的平靜,所有人都在等待——等待天幕的變化,也等待院外那股無形壓力的最終降臨。
而院外,那些偽裝精妙的監視者們,似乎也察覺到了院內那一瞬間的細微躁動和隨即的沉寂,
他們的目光更加專注,無形的網收得更緊,卻依舊沒有進一步的動作,仿佛在等待著某個更明確的指令,或者某個更合適的時機。
整個咸陽城,依舊籠罩在天幕未散的懸疑與各種暗流之中,而這座不起眼的小院,已然成了風暴悄然匯聚的一個焦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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