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秦,徹底炸開了鍋!
天幕徹底隱去,那璀璨的光幕、清晰的畫面、后世主播的聲音,都如同潮水般退去,只留下廣闊無垠的天空。
然而,那持續了近一個時辰的“神跡”所投下的巨石,卻在每個見證者的心湖中激起了永不平息、甚至愈演愈烈的驚濤駭浪。
短暫的、仿佛被抽空靈魂的寂靜之后——
“轟!”
整個大秦,從咸陽宮闈到邊陲村落,從權貴府邸到黔首茅屋,如同被投入巨石的沸油,徹底炸開了鍋!
在文文最后播放的那段視頻剛開始時,那金色海洋般翻滾的、穗子飽滿得驚人的稻谷與小麥,最先在無數人腦海中烙下深刻印記。
對于世代與土地打交道、將“吃飽”視為頭等大事的黔首而,那畫面帶來的沖擊力,不亞于看到了神跡中的神跡。
田間地頭,無數農人怔怔地望著那天幕上沉甸甸的穗子,他們粗糙的手掌無意識地攥緊了泥土,喉嚨里發出嗬嗬的、難以置信的聲響。
“那那是麥子?稻子?咋能長成那樣?”
“一株怕不是抵得上咱們現在三四株的收成?”
“老天爺要真能種出那樣的莊稼娃娃們就不用餓得夜里直哭了”
“是那女皇帝是她讓地里的莊稼長成那樣的嗎?”
“要是現在現在就有那樣的種子該多好”
竊竊私語迅速變成激動的議論,眼神中的麻木被一種近乎灼熱的光芒取代。
那是生存最底層的渴望被點燃的光芒。
精通農事的官員和貴族們,震驚之余,想得則更深更遠。
如此驚人的產量,意味著能養活更多人口,支撐更龐大的軍隊和工程,國庫將前所未有的充盈這簡直是帝國根基的倍增器!
一些心思活絡的,已經開始琢磨了。
咸陽宮前,嬴政的思緒早已從那句“仁慈”的震撼中強行抽離,回歸到最現實、最核心的利益考量。
他的目光銳利如鷹隼,仿佛穿透了宮墻,落在了那座已被嚴密監控的小院。
“姬攸寧”
他心中默念這個名字,那沉甸甸的稻穗影像與小女孩稚嫩的面容重疊。
“你若此刻便有此種朕不惜一切代價,也要得到。若沒有”
他眼中閃過決斷,“你也必須給朕‘想’出來!”
天幕已昭示未來,那便不是虛無縹緲的幻影,而是可以通過人力去追逐、去實現的“可能”!
而這個“可能”的關鍵,似乎就系于那個三歲的小女孩身上。
緊隨其后的,是冬日屋內那其樂融融的溫暖畫面。
對于絕大多數掙扎在溫飽線上的黔首而,嚴冬是比饑餓更可怕的折磨。
單薄的衣衫、透風的茅屋、得算計著用的柴火每一個冬天都意味著煎熬,甚至死亡。
“那土臺子坐在上面就暖和了?”
“不用燒炭?那熱乎氣兒從哪兒來的?”
“看著就是泥巴壘的咱們咱們能自己壘一個不?”
“要是冬天真能像那樣,坐在屋里不挨凍那該多舒坦啊!”
此刻仿佛感受到了那“土臺子”傳來的、令人眷戀的暖意。
那是比吃飽更進一步的需求——活得像個人樣,有尊嚴地度過四季。
這種樸實無華的“技術”,比任何華麗的宮殿更讓他們心動。
已經有人開始比劃著,琢磨那土臺的結構,想著等天亮就去試試。
官員和貴族們,包括嬴政,自然也看出了這“火炕”的巨大價值。
它看似土石結構,成本應該是低廉的,但卻能極大改善底層民眾的生存條件,減少冬季非正常死亡,對于穩定民心、保障勞動力有著不可估量的作用。
嬴政已經記下,待天幕事畢,即刻命少府工匠研究仿制,并考慮如何在北地及冬季嚴寒的郡縣推廣。
而看到教室里,男孩女孩混雜,穿著統一潔凈的衣物,手持輕薄的“書冊”齊聲誦讀的畫面,則引發了更為復雜和分層化的反響。
普通黔首在最初的驚愕女孩也能讀書之后,涌上心頭的是一種模糊的、前所未有的悸動。
讀書,那是士人貴族、有錢人家孩子才配享有的權利。
而現在,天幕告訴他們,在未來,連他們這樣的普通人家孩子,也有可能走進那樣的學堂?
“讀書認字”
“那薄薄的是啥?咋能寫那么多字?比竹簡輕便多了吧?”
“要是要是咱家狗蛋以后也能去識幾個字,說不定”
希望的火種,哪怕再微弱,一旦被點燃,便很難熄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