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了
他們在小院還沒住幾天,東西不多。
呂雉將姬攸寧的幾件換洗衣物、那些奇奇怪怪的小工具仔細打包,又收拾好自己的幾件衣衫,不過幾刻鐘便已完成。
韓信更簡單。
這個十歲少年本就沒多少私物,兩套衣裳、一柄姬攸寧找人給他打制的木劍、還有幾本姬攸寧口述、呂雉筆錄的“兵法心得”,便是全部家當。
兩人提著包袱走出屋門時,姬攸寧仍坐在小馬扎上,雙手托腮,望著院中那棵老槐樹出神。
午后的陽光透過枝葉縫隙,在她身上灑下斑駁光點。
三歲女童的側臉圓潤稚嫩,睫毛長而微翹,小嘴微微抿著,看起來乖巧可愛極了。
但呂雉知道,少主此刻人雖在院中,魂早已不知神游到何方去了。
她輕輕將包袱放在廊下,沒有出聲打擾,只是靜靜站在一旁,目光復雜地望著這個她照料了一年的孩子。
韓信也放下包袱,學著呂雉的樣子站在另一邊,但少年人的定力終究差些。
他站了不到半盞茶時間,便忍不住開始活動手腳,眼神時不時瞟向院門方向,又忍不住偷偷打量姬攸寧。
兵仙
韓信在心里反復咀嚼這兩個字,胸腔里涌起一股滾燙的熱流。
天幕上說,他是“兵仙”。
是未來那支神兵天降的玄甲軍統帥,是算無遺策、連劉邦項羽都能玩弄于股掌之上的絕世將才。
少主常說他有天賦,常教他那些聞所未聞的兵法謀略,常說“信哥哥將來定是大將軍”。
他雖相信少主,卻也只當是鼓勵。
畢竟,他跟阿母能被收留已是大幸,哪敢奢望什么“大將軍”?
可現在,天幕告訴他:他是兵仙。
是真的。
韓信握緊拳頭,指甲掐進掌心。
疼痛讓他清醒,也讓他確信這不是夢。
少主沒有騙他。
那些奇妙的陣法、那些顛覆認知的戰術、那些關于騎兵革命性運用的構想全都是真的。
而他,韓信,真的能將它們變成現實,能統帥千軍萬馬,能輔佐少主開創盛世。
少年胸腔里那顆心,砰砰狂跳,幾乎要撞出喉嚨。
但他很快壓下激動,看向院中那個小小的身影。
少主是始皇帝的女兒。
這個認知,讓韓信有些茫然,卻又奇異地安心。
如果天下本就是少主家的,那他們所做的一切,就不再是“謀反”,而是輔佐正統?
好像也沒什么不好。
韓信撓撓頭,不再多想。
反正少主去哪兒,他就去哪兒。
少主讓他打誰,他就打誰。
至于什么皇帝、什么公主、什么朝堂紛爭他不懂,也不想懂。
他只要跟著少主,學兵法,練武藝,將來統帥玄甲軍,就夠了。
與韓信的簡單思緒不同,呂雉此刻心中已是千回百轉。
東西收拾完了,等待的時光變得格外漫長。
而人一旦空閑下來,思緒便如脫韁野馬,不受控制地奔涌。
始皇帝會怎么對待少主?
驚喜?利用?還是囚禁?
呂雉腦海中浮現出那位雄才大略的帝王形象。
她雖未親眼見過嬴政,但從傳聞中她能拼湊出一個模糊的輪廓:威嚴、深沉、多疑、掌控欲極強,為達目的可以不擇手段。
這樣的帝王,在得知自己有一個流落在外的女兒,且這個女兒在未來會“奪”了他的江山雖然后來證明天下仍是秦的,會是什么反應?
天幕展示了“元寧盛世”,這或許能讓始皇對少主的能力產生認可。
但認可之后呢?
是欣喜于得了一個優秀的繼承人,還是忌憚于這個女兒過早展露的鋒芒與野心?
少主才三歲,就已暗中培養勢力、收養未來將星、研制奇技淫巧。
這等心機手段,若是個皇子,或許會被贊為“少年英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