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信則低著頭,專注地吃著東西,只是握著筷子的手指,微微有些用力。
整個大秦,無數人都在焦灼地等待著,計算著那虛無縹緲的“十分鐘”。
有人恐懼真相,有人期盼答案,有人野心滋生,有人只求自保。
白色的天幕,依舊靜靜懸掛,像一個巨大的懸念,壓在所有人的心頭。
時間,在焦灼的等待中被無形地拉長、扭曲。
姬攸寧小口啜飲著碗底最后一點溫粥,心里卻默默計算著。
按照她對后世“十分鐘”概念的理解,大概是一盞茶多一些的功夫。
可如今她瞥了一眼廊下陰影移動的細微角度,又感受了一下胃里食物消化帶來的些微飽足感與時間感——這絕對不止十分鐘了。
恐怕,得有半小時了吧?
那天幕上的歷史博主文文,說是處理快遞馬上回來,結果一去不復返。
只留下那片空蕩蕩的背景板,和偶爾飄過的、已經變得稀稀拉拉、多是抱怨或閑聊的彈幕。
「還沒回來啊?」
「十分鐘早過了吧?」
「是不是東西壞得比較嚴重,跟快遞員扯皮呢?」
「等得花都謝了」
「先去刷個別的視頻,等會兒回來看看。」
后世觀眾的隨意與“卡文”的殘忍,此刻顯得尤為鮮明。
他們可以切出去做別的事,可對于天幕下兩千多年前的觀眾而,
這每一分每一秒的等待,都混雜著對未知答案的極度渴望、對已揭示未來的恐懼消化、以及因信息中斷而愈發滋生的各種猜測與不安。
姬攸寧放下陶碗,用帕子擦了擦嘴角。
抬起小臉,望向那片依舊固執地亮著白光的天空。
那純粹的白,此刻看久了,竟有種令人不安的虛無感,仿佛一個張開的巨口,沉默地吞噬著所有人的期待與焦躁。
咸陽街頭巷尾,最初的死寂和震驚已經過去,取而代之的是愈發嘈雜的議論、猜測,以及壓抑不住的恐慌蔓延。
黔首們交頭接耳,對著天幕指指點點,既害怕它再亮起說出更可怕的事,又煎熬地等著它揭曉答案。
小商販們也無心經營,聚在一起低聲談論著“胡亥”、“趙高”、“三年亡國”這些駭人聽聞的詞。空氣中彌漫著一種山雨欲來的沉悶。
姬攸寧收回目光,看向呂雉和韓信。
呂雉已經收拾好了碗筷,但并沒有離開,而是坐在一旁,手指無意識地捻著衣角,眉頭微蹙,顯然心事重重。
韓信則站在院中那棵老槐樹下,仰頭望著天幕的側影,身姿挺拔如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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