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劉季,什么蕭何,什么未來的漢王,現在不過是他升官發財的踏腳石!
——
沛縣·蕭何家小院
院內的氣氛與外面的喧囂截然不同。
劉季盤腿坐在院中的石凳上,手里捏著一個空了的酒碗,眼神有些發直。
他旁邊的樊噲、夏侯嬰、周勃等人或站或坐,個個臉色凝重,像是剛從鬼門關走了一遭。
蕭何靠在院墻邊,臉色蒼白如紙。
作為天幕上被點名的人之一,他現在感覺自己的脖頸上已經架了一把看不見的刀。
“季哥,”樊噲粗聲粗氣地開口,打破了沉默,“咱們跑?”
“跑不了。”劉季平靜地說,“就算能跑,你們真能放下爹娘妻兒?”
他倒是能,但是他的這些個兄弟估計不能。
沒人回答。
“再說,”劉季扯了扯嘴角,那是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跑哪去?天下黔首都看到了天幕,看到了女帝治下的盛世。
你們說,現在還有多少人愿意跟著咱們‘反秦’?”
蕭何閉上了眼。
是啊,那些畫面太具沖擊力了,冬日里溫暖的火臺子、學堂里讀書的孩童、田地里金黃的莊稼、還有那噴著白氣在鐵軌上奔跑的鋼鐵怪物
那是黔首做夢都不敢想的盛世。
而這樣的盛世,是秦給的。
是那位女帝,秦始皇的女兒給的。
“咱們輸得不冤。”曹參喃喃道。
樊噲:“那怎么辦?就等死?”
劉季緩緩抬頭,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周圍這些跟著自己混了多年的兄弟,突然笑了。
只是那笑容里沒有半分往日的豁達,反而帶著一絲苦澀。
“怎么辦?”劉季把酒碗往石桌上一擱,發出清脆的響聲,
“能怎么辦?剛才天幕上說的還不夠清楚嗎?咱們將來要造反,要跟項羽爭天下,然后——”
他頓了頓,聲音低沉下去:“然后被那什么陌刀軍像砍瓜切菜一樣收拾了。”
夏侯嬰猛地站起來:“可那是將來!現在咱們還沒反!始皇帝憑什么”
“憑什么?”曹參苦笑著打斷他,
“就憑天幕說了咱們將來會反。就憑現在全天下都知道,沛縣的劉季就是將來的劉邦,
蕭何就是幫著劉邦出謀劃策的蕭何。你覺得始皇帝會留著咱們?”
周勃握緊了拳頭,指節發白:“要不還是拼了?趁現在縣令還沒反應過來,咱們殺出去!”
“晚了。”蕭何終于開口,聲音干澀,“你們沒聽見外面的動靜嗎?”
眾人側耳傾聽,果然聽到遠處傳來的嘈雜聲,還有整齊的腳步聲——那是大批衙役集結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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