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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劉季小院的凝重絕望截然不同,沛縣另一處宅邸——呂公府上,氣氛則復雜得多。
呂公,名單父縣豪強,因避仇家遷居沛縣不到兩年。
作為外來者,他迫切需要在這座新城池中建立人脈、站穩腳跟。
當初看中劉季,正是出于這番考量。
劉季雖只是個小小的泗水亭長,官階低微,但此人在沛縣地界上頗有聲望。
他豁達仗義,結交廣泛,縣吏蕭何、曹參等人皆與其交好,市井屠狗之輩如樊噲也甘愿追隨。
這種盤根錯節的地方勢力,正是呂公這種外來豪強最需要的“地頭蛇”。
更何況,呂公“好相人”,自詡精通相面之術。
初見劉季,便覺此人“狀貌異”——高鼻梁,額頭寬闊,須髯漂亮,確有不凡之相。
再觀其行氣度,雖有時無賴,但關鍵時刻頗有膽識擔當,絕非池中之物。
呂公私下對妻子呂媼說過:“劉季此人,貴不可。”
他敏銳地察覺到大秦時局的暗流涌動。
始皇帝雖威加海內,但嚴刑峻法,民間怨氣漸積。
六國遺貴蟄伏待機,天下似穩實危。
在這種時候,像劉季這種敢于突破規則、兼具膽識與人格魅力的人物,在亂世中或有乘風而起的機會。
這是一筆投資。
將女兒呂雉嫁給劉季,既是聯姻地方勢力以自保,也是押注未來。
然而妻子呂媼強烈反對。
“那劉季年近四十,游手好閑,好酒好色,家中一無所有!”呂媼曾流淚道,
“雉兒花一樣的年紀,你讓她嫁給這樣一個老無賴?我絕不同意!”
呂公嘆息:“夫人,你看的是現在。我看的是將來。”
“將來?什么將來?”呂媼冷笑,
“你是盼著天下大亂,好讓你這‘貴不可’的女婿趁亂而起?那你可曾想過,若是敗了,雉兒會是什么下場?!”
爭吵最終結果還是定下這樁婚事。
可婚前呂雉去河邊散心,失足落水,活不見人死不見尸。
呂媼哭得昏厥數次,呂公也一直派人去找。
婚事自然作罷,呂家與劉季的關系也隨之冷淡下來。
誰能想到,這場意外,竟成了呂家的救命符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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