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車后。
肖哲遲遲找不到機會再開口,剛好看到了包里的兩個保溫杯。
他將黑色的保溫杯遞到了墨聞面前。
“墨爺,喝口茶。”
墨聞掃了一眼,還是接過打開,一陣藥草清香飄了出來。
他喝了一口,察覺到了不一樣,蹙了下眉。
肖哲借機開口道:“江秘書說你最近好像很忙,所以特意調整了一下安神茶里的東西,又怕泡了你來不及喝就涼了,所以自己傻乎乎去買了一個保溫杯,她說這個杯子要兩百,她一件羽絨服才只要二九九,還問我能不能報銷,是不是很好笑……”
“你很閑?開車。”
墨聞用力蓋上保溫杯,手卻不自覺捏緊了杯子。
司機和肖哲無奈看了一眼,只能啟動車子。
……
樓道內。
江寧給出承諾后,江宗文的手松了幾分。
“寧寧,要聽話,知道嗎?但是……教訓一定要吃,這樣你才長記性,你也不想你媽媽替你挨打吧?”
“不……”
咚!
江宗文的話伴隨著沉悶的刺痛扎進了江寧腦中,仿佛魔咒一樣纏繞著她的身體和人生。
“寧寧,你替你媽媽讓阿姨出出氣,你媽媽就沒事了。”
“寧寧,錯了就是錯了,跪著向你阿姨道歉,你媽也不用吃苦頭了。”
“寧寧……”
就這樣,江寧一次次低頭妥協。
生活是無邊無際的苦海,而她身上還栓了一根甩不掉的鐵鏈。
在她幾乎認命時,剛才劉總的夸贊猛地浮現。
“你這小姑娘很不錯……”
她明明跨出去那一步了!
她一定能走下去!
江寧看到了墻上的火警報警器。
在江宗文再次砸她腦袋時,她身子一斜,假裝自己撞上了火警報警器。
叮――
刺耳的鈴聲響徹整棟大樓。
很快周遭響起涌向安全樓梯的腳步聲。
江宗文在外一直以謙和的好男人形象自居,絕不會讓別人看到他毆打女兒的場面。
所以他想也不想將江寧扔在樓梯間,在保鏢的護送下離開了。
江寧扶著墻搖搖晃晃站了起來,看著上一層的頂樓,她一步一步走了上去。
她不敢讓別人看到自己現在的樣子。
最后三四層臺階時,她渾身疼,直接倒在了樓梯上,她就手腳并用的爬到了天臺上。
冷風吹在臉上,降低了一絲絲疼痛。
她蜷縮在角落,用口袋里半包紙巾擦拭著臉上血跡。
一邊擦,一邊安慰自己:“沒關系,很快就不流血了,我又度過了一次難關,會沒事的,一定會……”
擦著擦著,紙巾越來越濕,早已分不清是血還是眼淚。
她眼前也越來越暗,什么都看不清,迷迷糊糊之中,她好像聽到樓梯間有人在喊她。
“江寧!”
好熟悉的聲音。
她張嘴想要回應,可已經沒有力氣了,倚著墻的身體一點點滑落。
快要倒下時,江寧的身體被接住。
隨即,帶入了溫熱的懷抱。
她睜開眼,眼前男人輪廓一點點清楚。
是墨聞。
依舊是疏離淡漠的眉眼,甚至還帶著不悅,但都無損他這張精致危險的面容。
江寧清醒了幾分,扯了扯嘴角:“我,我在樓梯間摔了一跤,一下子就滾了下去,還不小心碰到了火警報警器,墨爺,我不,不會被抓吧?那也太……太搞笑了是不是?”
她笑了笑。
一邊笑,一邊掉眼淚,整張臉都灰白如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