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顧淮嗎？！”

“不是，我沒聽錯吧？顧淮啊！”

“怎么可能，他之前連班上的前二十都進不了，怎么”

“我靠！真是顧淮啊？這怎么考的？龍場悟道了啊？”

“昂得利波波~”

來！

快來！

猜疑再多一點，再來幾個人質疑我是不是作弊！快！

再上點情緒，再來點反派的挑釁，我還要更爽！

說實話。

這個考試的結果是可以預料到的，但是他真沒預料到此時當下自己會是這樣的心情。

感受著旁人的錯愕驚訝，不敢置信的驚呼。

雖然沒有那么夸張的地步，沒有什么人拍桌子站起身來大喊一聲：“這不可能！他一定作弊了！”這種劇情發生。

但是他的確因為那些動靜而感受到了滿足和爽快。

自己人生里，最缺乏的就是旁人因自己的表現而有正面反饋的情緒價值。因為他就好像沒有完美漂亮的做成過什么事情。

沒有人為自己驚訝，沒有人為自己高興，就連父母也從來不因為自己小小的進步而有過任何鼓勵。

他們只是會不耐煩的告訴自己：這點小事值得驕傲嗎？你知道你還差別人多少嗎？

他好像一直是一個沒有止境在追逐太陽的夸父，他也想著自己什么時候會因為盲目不停的追逐而倒下。

他不會化成山川日月，也大概不會有人銘記自己很久。

在那滿足感逐漸褪去之后，他只覺得這是生活欠自己的東西，這是自己欠自己的東西！

原來自己曾經那么渴求他人的肯定，渴求哪怕一次可以成為焦點的機會。究竟是以前的自己活該，因為不夠努力所以得不到，因為沒有天賦所以不配擁有。還是命運的不公呢？

顧淮現在已經不想去計較這些了。

講臺上的王老師扶了扶眼鏡看向顧淮，卻問。

“沒有別的意思，顧淮你能不能說說你是怎么取得這樣進步的？給大家分享分享經驗。”

聽到這句話，顧淮的滿足感全都干干凈凈的褪去。

如果還是以前的自己，或許會覺得她真的是在希望自己分享進步的方式。

但是他分明從對方的眼神里看出來了別的含義，是她沒有表達出來的潛臺詞。

真沒有想到，懷疑成績的人不會是身邊的同學，而是講臺上的老師。她當然是有懷疑的，否則為什么會在開頭就說：沒有別的意思。這句話？

此地無銀三百兩罷了。

顧淮此時甚至有些說不出的生氣。

明明平時說著最希望他們進步的人不是您嗎？怎么真的進步了你反而懷疑起來了呢？為什么又不是把自己叫到辦公室里單獨詢問，而是要在全班面前暗戳戳的表達你的懷疑呢？

果然。

因為王老師這沒有表達出的潛臺詞，以及這顯得微妙的語氣。剛才班上同學們的驚訝歡呼已經漸漸變成了另外一種氣氛。

有人在偷偷的笑，有人正在用懷疑或者古怪的眼神打量自己。

那些細碎可聽的嘈雜細語也漸漸明顯起來。

有人在說：“王老師這意思是他這成績不對勁？”

有人在說：“我也覺得不對勁，仔細想想，怎么可能一下子進步這么大？而且還是在全班成績都不怎么樣的情況下。”

有人在說：“我覺得這次月考還挺嚴的，不至于能作弊到這個地步吧？”

還有人說：“這我有經驗啊，抄答案沒輕沒重的，也不知道多改幾個答案，這下被盯上了吧？哈哈哈。”

這些聲音就像是夏日一個明明很困倦的夜晚，你迫切的想要睡著，你也是真的疲憊不堪，但是偏偏有蚊子在你耳邊來來回回，不斷的嗡嗡叫。

想要一巴掌拍死的程度。

但是這些顧淮覺得討厭程度也可以接受，很正常，畢竟是這個年紀的孩子，都很容易被引導。

尤其這個引導的人，還是站在講臺上，一句話就可以掌控一個班級的人。

他可以理解王老師對自己的懷疑。

畢竟按照正常情況，考試內容變難，全班成績都不怎么樣的情況下，一個不起眼的學生卻獲得了巨大的進步，這本身就是一件值得懷疑的事情。

問題就在于此時站在臺上，還平靜注視自己的中年女人卻沒有考慮過自己的感受。

懷疑可以，能不能偷偷私底下問，能不能不要讓這些同學都看著，都聽著？

如果自己還是那個不善辭，無法表達，更沒膽子跟老師爭辯的顧淮那會怎么辦？那會長久的活在別人的懷疑中，又被莫名其妙的貼上標簽。

甚至影響下次考試成績，進而就滿足所有人的懷疑，切實的成為了一個作弊者。

哪怕自己的確是通過系統，通過現實世界里的復習或多或少的投機取巧，但是顧淮從未想過用作弊的方式獲得成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