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于,晚自習也結(jié)束了。
顧淮遲遲沒有等到預料之中的模擬結(jié)束。
今天的模擬持續(xù)好像格外的久,從下午弄到了晚上。
隨著放學迫不及待離開學校的人潮涌到了校門口,顧淮都顯得有些迷茫。
沒有其他事情了吧?不管是蔡琰還是林姜的事情都算是暫時結(jié)束,還能有什么?
站在校門口,被冷風吹著臉,顧淮倒是沒有瑟瑟發(fā)抖,體質(zhì)已經(jīng)完全過了水平線,也不那么瘦弱畏寒了。倒是反而想點根煙消解一下這莫名迷惘的情緒。
不過還是沒買,都說了戒煙,還是別當個玩笑吧。
自律的確是一件辛苦的事情,甚至是違背人類本能的事情,但是好像因此,才會讓人在感受到成果的時候,享受到那種成就感。
不過現(xiàn)在不是想這些事情的時候。
遲遲沒有出現(xiàn)提示自己模擬結(jié)束的聲音,讓顧淮意識到,他真的要在模擬里回家了。
一想到這里,就讓人忍不住嘆氣。
看著最后那輛末班公交車就在眼前不遠處停著,司機都在催促沒有上車的人趕緊上來。
其實季城的公交車大部分在這個時候就已經(jīng)不運作了,只是因為這里是一中,專門有車會在晚自習結(jié)束的節(jié)點送最后一批不住校的學生回家。
也是顧淮幾乎每天都坐的這輛。
車上座位有限,先上去的人才能坐到位置,不過顧淮此時對這些都不是很在乎了。
他還是上了車,和人潮擁擠在一起。
“往里頭靠靠,沒位置的抓緊扶手,走了!”
當車廂微微的搖晃,熟悉的那種老舊發(fā)動機的響聲開始轟鳴,顧淮暫時放空了自己的腦海。
被身邊的人擠壓著也不覺得有多么難受,可以說毫無知覺,宛如僵尸一般。
看著車窗外頭陌生又熟悉的景色,他感覺到一股荒唐。
非要回家干嘛,這個系統(tǒng)是專門為了告訴自己,逃避解決不了任何事情,該面對的總是需要去面對嗎?
干嘛非要面對,逃避一輩子也就過去了,不可以嗎?
當然不可以,顧淮也知道。
不知道過了多久,車廂上的人越來越少,而距離自己下車的節(jié)點也越來越近,就在下一站了。
“玻璃廠職工小區(qū)到了!別錯過了啊!”
司機還善意的大聲提醒著。
顧淮來到了門口的位置,抓住扶手。
就感受著公交車速度減慢,直到停下。然后看著眼前的車門緩緩打開,熟悉的黑暗涌入自己的視線,還有那不遠處的幾棟建筑。
就算在季城這個小城市里,這個小區(qū)也算得上陳舊,但再陳舊似乎也能從里頭汲取些許溫暖,無法真的厭惡。
因為那是自己的家。
下車。
穿著校服背著書包的自己走向小區(qū)。
棟數(shù)沒有忘記,單元更不會走錯,因為樓層不多,價格也便宜,所以根本沒有電梯這種東西。攀爬一層層臺階上樓。
三樓,也太短了。
顧淮都覺得自己沒有做好什么心理準備就已經(jīng)到了這熟悉的門口。
大大的紅色‘福’字還倒貼在門上,兩旁還有著將落未落的紅色對聯(lián),一切都很熟悉。
他伸手向口袋,就摸出來了那熟悉的一串鑰匙,上面都有鑰匙開始生銹了。
插進去,然后擰動鑰匙,接著打開門。比想的更加輕松簡單,帶著莫名的情緒顧淮走了進去。
門口處就有該換的拖鞋,他低頭彎腰去換鞋,還沒有做好去看客廳的準備,或者是下意識的又選擇了逃避。
他就聽到了里頭傳來的聲音。
“回來了都不說一聲?”
顧淮身形一頓,很快穿好拖鞋站起身來。
他看向了那熟悉的客廳,一切陳設都如此熟悉,似乎許多年沒有變過。
開著的電視機,茶幾上擺放著裝著油炸過的花生,還有沒喝完的半杯白酒。
慵懶坐在沙發(fā)上,嘴里還嚼著花生的中年男人正看著電視,也沒有望向自己這邊。他身材不怎么高,略顯發(fā)福,那張有些方正的臉此時覆蓋一層酒后的酡紅。
他突然有些不知道怎么開口,或者說不知道應該開口說什么。
好久不見?還是稀松平常應該說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