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平時他們最希望看到的,現(xiàn)在卻好像成為了最讓他們如鯁在喉,感覺尷尬的。
下一刻,顧淮抬頭望向他們。
“不用你們說,我也會很懂事,也會很努力,我也會對得起我自己的人生。只是希望你們以后不要再罵我,不要再打我了。”
他盡可能的重拾所有的溫柔,盡可能的不讓這樣的關系無法回頭。
但是迎面而來的只有一句話。
“考的好又怎么了?哪怕你高考考的好,你也是我兒子,怎么管教你是我的事情!”
顧淮對視著顧江。
“在是你兒子之前,我首先是個人。對嗎?”
“.”
顧江和孫麗敏似乎此時才意識到,這個少年好像跟平時都不一樣。冷靜的過分,冷靜的就像是一個陌生人。
往日的唯唯諾諾消失不見,此時好像才有反應,他原來已經(jīng)長這么高了。
顧淮沒有走去房間,他重新?lián)Q上鞋子走向門口。
“你干什么去?顧淮.爸爸媽媽都是為你好,我們只是希望你懂事一點,我們只是不希望你不要走我們的老路,這是我們的經(jīng)驗,爸爸媽媽怎么會害你啊。”
而剛才還在因為自己動手而歇斯底里的女人,又換上了另外一副面目,變得苦口婆心,仿佛有著無數(shù)的難之隱,說出來這個少年也不會明白,所以只能這么嘔心瀝血。
但是顧淮不再會被這樣的假象蒙騙了。
他紅腫的眼睛看向自己的母親。
那個小時候明明會抱著體弱多病的自己在醫(yī)院一守就是一晚上的女人,也是后來自己小學的時候想要在同學面前證明自己買得起辣條,而要一塊錢,卻會在所有人面前甩顧淮一個耳光的女人。
“我知道你們不想害我,但是我也不想再成為你們發(fā)泄的理由,被你們判定為生活過的這么艱難的最大原因。不是我求著你們生我的,你們的人生是你們自己的選擇才變成這個樣子的,我沒有錯,我真的沒錯?!?
誰都不會知道顧淮說出‘我沒有錯’的時候,是多么的無能為力。
以至于這句話說出口的瞬間,以為干涸的眼眶又重新要涌出眼淚。
他只能背著書包重新拉開門,不回頭的說。
“不用擔心,明天我會去上課?!?
“砰?!?
說完。
顧淮將門用力的關上,他迅速的下樓,他不知道要去哪兒,他都忘記了這是在模擬之中。
他只知道盡可能走遠一點,盡可能不讓任何人聽到自己抽泣的聲音。
他沒有徹底忘記自己不是十八歲的孩子,自己是二十八歲的顧淮。
是一個應該坦坦蕩蕩不再流淚的男人。
關上門,還能聽到里頭延遲才傳來的顧江的咆哮。
“讓他走!我就當沒生過這個兒子!”
而當他終于離開樓道,走在此時空空蕩蕩,好像沒有人的小區(qū)外頭。
他終于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蹲在馬路邊用力的捂住自己的雙眼。
此時的眼淚不是懊惱,不是委屈,也不是什么喜悅。
他只是由衷的覺得,以前那個顧淮,因為自己的改變而即將被人遺忘的顧淮,仿佛在人們記憶長河里從來不曾出現(xiàn)過的顧淮.好可憐。
他真的好可憐。
而他的歇斯底里,仿佛到了絕境才爆發(fā)出來的力量和反抗的意志。
最終讓他得出了一個足以告慰他二十八年人生的答案。
“我沒錯。”
“我從來沒錯”
……
(本章完)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