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錦鯉?」
什么玩意兒?
「你命挺好的。」
璐璐喝著酒帶著淺淺的笑容說道。
「人家說一孕傻三年,你才結婚就開始傻了是吧?」
顧淮毫不留情的吐槽。
命好嗎?
那也是因為突然的系統駕到,機械降神。
要是沒有這個系統你再看看呢。
顧淮的確沒有什么信心,在沒有系統干涉的情況下,自己要什么時候才能覺醒真正的自己呢?
或許終其一生都沒有這個機會了。
就像是大部分的普通人那樣,渾渾噩噩,一輩子也就過去了。
等到老了回顧人生,都忘記了自己什么時候因為什么原因才想著結婚,才想著生孩子。有什么遺憾?有什么未了的心愿呢?
好像也沒有,然后就這樣結束一切。
雖然總的來說,人生就是一場巨大的殊途同歸,最后結果大家不會有什么不同。
但是有了這些經歷,真的產生了巨大的變化之后,顧淮意識到。
人生當然是會有不同的,精彩的,快樂的,自由的過,當然和渾渾噩噩截然不同。
一晚上的酒其實也沒有喝出太多味道來。
大家都很克制,沒有特別上頭,也沒有拼酒,林姜和蔡淡斗了斗嘴,其實也沒有什么特別的大事發生。
大家陸陸續續的打車回家。
林姜和璐璐都打到了車,顧淮最后陪著蔡淡在路邊等。
風吹過來,這個季節已經是精準的魔法打擊了。
鉆進你的脖子,仿佛拿針在刺你的骨頭。
顧淮看了一眼身邊鼻子稍微被風吹的有些紅的蔡淡,輕聲說。
「車怎么還沒有來,這么慢嗎。」
蔡琰卻看了顧淮一眼,「我沒有打車。」
「...那我們是在等什么?」
顧淮一時之間沒有反應過來,蔡琰卻搖搖頭,然后說,「陪你走走。」
」
「」
蔡淡說的不是陪我走走」,而是陪你走走」。似乎是截然不同的情況。
顧淮愣了一下,跟上了對方的步伐。
「明天你還要去考科目三...不趕緊回去休息么。」
顧淮輕聲問。
蔡琰搖搖頭,「沒關系,沒有那么早。」
「是嗎...」
顧淮突然不知道該說什么了,身邊是這個女人環繞的香味,周圍肆意穿梭的冷風好像也就顯得沒有那么囂張了。
顧淮想著怎么開口,是不是應該問一問對方冷不冷,然后霸道的將自己的外套披在對方的身上,最后讓自己凍成孫子。
然后蔡琰輕輕的開口了。
「你家的親戚還是挺離譜的。」
果然是這件事情...剛才在酒吧的時候明明就可以說,卻故意沒有說。
等到了現在...顧淮不至于去想是不是為了勝過林姜的小心機,他明白,這是兩個人照顧自己心情的溫柔。
他故作輕松的笑了笑,「還行吧,還有比他更離譜的呢。」
「誰啊?」
「他爸媽,我爸媽多少也算吧。總而之,遇到了他們這些人,你才會知道網上那些吐槽父母的,一點都不過分,甚至是顯得有些溫柔了。」
在一個關系暖昧的女人面前提起自己糟糕的家庭不是多么聰明的行為。
畢竟都這個年紀了,要考慮的事情很多,家庭環境也是不可忽視的因素,可能會被提前扣分」。
但是顧淮想的不是這些。
遲早會知道的事情,不如就早點透露了。
不然呢?等到以后去掩飾,去想辦法欺騙對方嗎?
他不知道蔡淡將會是什么反應,或者回去之后經過一夜的長考,然后明天開始自己開始漸漸的發現對方主動和自己拉開了距離。
完全有這樣的可能。
而蔡淡在短暫的沉默之后,停下了腳步。
她轉過身來看向顧淮。
顧淮被迫也停了下來,這個時候多少有點不敢面對對方,就像是鴕鳥一樣,自欺欺人也想把自己藏起來的心態。
哪怕有再多的道理,再不想承認,也必須面對,你的家庭就是你的一部分。
你心里不認為如此,但是別人總會這么看待。
「你方便嗎?」
「...還好吧。」
顧淮撓了撓頭,不知道對方想要干什么。
然后蔡琰點點頭,「嗯,那就好好跟我說一下,你父母是怎樣的人。」
「6
「」
為什么要知道呢?
顧淮無聲的嘆了口氣,卻選擇如實相告。
就像是面對無關緊要的審訊,卻選擇全盤認罪。
他們走了很長很長的街,顧淮從開始有些磕磕絆絆的羞于啟齒。
到后來仿佛破罐破摔一樣,越說越多。
當然,內容并非全都是對于當時父母的指責,也有著自我的反省。
從街這頭,一直到了街那頭。
還沒有死呢,顧淮卻好像在經歷人生的跑馬燈,因為他不知道說完這些之后,還能不能再有與她這么走在街上,走在夜風中的時刻。
他也沒有選擇裝可憐,試圖獲取這個女人的細微同情,來反向加分。
這就是扣分項,他心知肚明。
最后說完,他甚至有些釋然放松。
「就是這樣了,一個沒什么特別的故事。其實到現在我也不太在乎那些東西了。」
「但是在別人眼里,那會是你一生都要背負的關系吧?」蔡淡問。
顧淮點點頭,「是啊,所以沒有想過結婚啊。」
蔡琰嗯了一聲,然后陷入沉默。
巨大的,荒誕的,卻可以預料的沉默。
顧淮想要道別了。
要讀懂對方沒有表達出來的情緒,不要奢望說出你的傷口就會有人理解,并且同情。
要清楚的知道,大部分時候你說出你的煩惱,你的困苦,只會讓人覺得你是一個可憐,卻最好不要接近的人。
但是在開口之前,卻感受到了垂落手掌上的溫度。
他低頭,是她輕輕的握住了他的三根手指。
顧淮意外的看著近前的女人,蔡淡目視前方,燈火燦爛,月光清皎。
她的聲音在冷風里,還略帶一些顫抖。
「你就是你,和其他任何東西沒有關系。」
「可是...」
「抱歉。」
突然的抱歉打斷了顧淮的所有話語,他不解的看向她。
她的手卻在收緊,緊緊握住,顧淮手掌的全部。
她剔透的眼眸注視顧淮,十八歲,還是二十八歲?在此刻都顯得無關緊要。
月光怎么可能會因為時間的流逝就變得暗淡?古時候的月光和現在有什么巨大的差別嗎?
白月光,就是白月光啊。
她甚至能淺淺的帶上笑容,鼻頭有些紅紅的,眼眸里仿佛有著波瀾在蕩漾。
「抱歉,現在才知道這些。」
有人在街頭大喊大叫,拿著酒瓶咆哮。
有人在路邊說著自己最近的煩惱,恨不得全世界都為他解決。
有人在昏暗里靜靜的擁抱,只是為了溫暖對方。
她松開了懷抱,指了指街對面的燈火,微笑著說。
「雖然現在說心疼有點晚了,但別怕走出泥濘的時候會孤立無援。」
聲音在燈火的斑斕里逐漸虛幻、失真。
仿佛從遙遠的時空傳來。
「我陪著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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