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懂打仗,但他看得懂數據。
屏幕上那個鮮紅的“生還率0.00%”,比槍口還}人。
上校喉結滾了一下,嗓子發干。
他想反駁,找個理由:“這……情報來源?衛星昨晚明明有云層……”
“衛星看不見,錢看得見。”林知返直接截斷他。
一張曲線圖甩了出來。
“昨天夜里,k國黑市的高粱期貨價格,暴漲了三百倍。”
“高粱桿,當地最好的防御掩體材料。”
“想瞞過商人調動軍隊?做夢,三個營的掩體需求,能把整個黑市的底褲都買穿。”
林知返笑了,那笑意里,全是智商上的降維打擊。
“這就是你們的經驗?”
沒人敢接話。
汗,黏糊糊一層,從額頭往下淌。
“那……那b計劃呢?”
旁邊有人哆哆嗦嗦的問,“那真是雷區啊,兩邊還在打……”
“現在看。”
林知返手一揮,畫面切到那條漆黑的礦區路線。
旁邊數據瘋了一樣跳:風速,濕度,經緯度偏角,甚至交戰雙方指揮官的作息表。
“很危險。”她不否認。“但我們是在跟閻王搶時間。”
她指著死亡之路中間一個狹窄的缺口:“凌晨兩點十七分,到兩點三十五分。”
“這十八分鐘。”
“政府軍指揮官穆罕默德?阿齊茲,極端虔誠的教徒。這個點,他雷打不動要面向麥加禱告。”
“天王老子來了也不開槍。”屏幕上跳出一個倒計時。
“至于反政府軍。”
林知返點著屏幕右側,“他們裝備的是蘇制ak,昨晚濕度百分之九十。兩點鐘,氣壓最低。”
“計算結果,他們的彈道修正值會偏差百分之十五。加上礦區磁場干擾。”
“除非他們拿狙擊槍貼著你腦門。”
“否則,”她聳了聳肩,“那些子彈,就是聽個響的鞭炮。”
十八分鐘。
一個極其精準,極其瘋狂,又在邏輯上完美閉環的生門。
這他媽不是人腦能算出來的東西。
老馬一屁股坐回彈藥箱上,掏出手絹擦汗,那手絹都能擰出水。
這哪是鍍金的大小姐,這是一臺披著人皮的怪物,是臺超級計算機。
氣象,彈道,連他媽的信仰都算進去了。
恐怖,這才是真正的恐怖。
上校盯著屏幕,足足看了一分鐘。
最后,他把那頂貝雷帽摘下來,啪的摔在桌上。
不是發火,是泄氣,也是服氣。
他罵了句臟話,眼睛卻亮的嚇人:“媽的……仗還能這么打?!”
“還有問題嗎?”
林知返關掉投影,藍光消失,帳篷里恢復了昏黃。
她沒看任何人,那種“你們都是垃圾”的氣場收了回去,變成更可怕的平靜。
她理了理有點皺的袖口。
“陸隊。”
“到!”
一直在門口當背景板的陸征,這一聲吼的中氣,能把房頂掀了。
他看著她,是看神的表情。
“通知所有單位。”林知返的聲音不高,但每個字都往人骨頭里鑿。“a計劃,廢棄。全員,扔掉所有鍋碗瓢盆。按b計劃執行。”
“三分鐘后。”她看了一眼手腕上那塊只有時間顯示的電子表。
“第一臺車的輪子,必須壓在礦區的土上。”
“是――!林顧問!”
陸征一個轉身,敬禮標準到能進教科書。
帳篷簾子被風吹開,外頭,引擎轟鳴聲滾雷似的炸響。
沒人再有二話。
老馬就這么看著林知返的背影,瘦,甚至有點單薄。
他腦子里嗡的一聲。
忽然就想起了北京那位爺,那種不講道理的強硬,那種算盡一切的妖孽。
真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
這一把穩了。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