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報了個數字。
“過去一周,你的衛隊,非戰斗減員五十三人。”
“每天下午發高燒,打擺子,上吐下瀉,槍都拿不穩。”
林知返盯著卡桑開始冒汗的臉。
“就連將軍你自己......這兩天半夜,是不是也骨頭縫里有螞蟻在咬?”
全中,死穴被點了。
帳篷里的囂張氣焰,一下子滅了一大半,這就是這片土地上比子彈更要命的死神――惡性瘧疾。
卡桑這里的藥早斷了,現在那一營所謂的精銳,其實一半都在打晃。
“你……你是魔鬼!”卡桑的手摸向腰間的手槍。
林知返從那條愛馬仕絲巾下,掏出個很小的玻璃瓶。
還沒指甲油瓶子大,但里面是十幾顆白色的小藥片。
她輕輕晃了晃,藥片撞擊玻璃,聲音很脆:“東方有種草,叫青蒿。”
她直接把瓶子扔過去。
卡桑手忙腳亂的接住藥瓶,像是接了個炸彈。
“就是治這個的。”林知返淡淡道,“這是樣品。吃了之后,兩小時內退燒。這樣的藥,我車隊里有五百箱。”
接著貪婪,懷疑,恐懼,在卡桑那雙布滿血絲的牛眼里打架。
“你威脅我?”
“不。”
林知返找了張還算干凈的椅子坐下。
氣場反轉。
現在是她發牌方。
“我這是投資,將軍。”她改了稱呼,“殺了我,你得到三百具尸體,跟中國的不死不休。你那些生病的兄弟,只能等死。”
“但放我們過去。”她伸出一根手指,“這瓶藥是定金。”
“我安全到機場,五百箱藥就到。中國醫療隊明年的援助名單上,也會有卡桑將軍的名字。”
“你是想繼續當個占山為王的土匪,等著哪天被瘧疾或者政府軍弄死?”
“還是做個有國際盟友的真將軍?”
這對于卡桑來說就是誘惑,赤裸裸的誘惑。
這不是談過路費,這是在談政治資本,是談一條洗白上岸的金光大道。
沈聿教過她,跟流氓不要講道理,只需要講期中的利害。
只要把那個“利”字裹上蜜糖喂到他嘴邊,他就不得不吞。
時間一秒一秒的過,帳篷外是風吹沙石的聲音。
卡桑攥緊了小瓶子,那勁頭像要把玻璃捏碎。
足足過了一分鐘。
“五百箱?你確定?”卡桑的聲音啞了。
“五百箱。”林知返點頭,眼神清澈,“外加中國未來三年,在這片區域的礦產開發優先合作權。”
林知返把餅畫大了,但這餅對于卡桑來說實在太香了。
“哈哈哈哈哈!!”卡桑突然狂笑,揮手讓手下把槍放下,“好!好一個東方玫瑰!果然帶刺!!”
他大步走來,那股味兒熏的讓人反胃。
“我信你一回!敢騙我,老子追到北京也扒了你的皮!!”
“我的命很貴的,不值得去撒這一個謊。”林知返起身,理了理絲巾。
……
十分鐘后,峽谷口的機槍手撤了,路障也被搬開。
兩輛架著機槍的皮卡調轉車頭,意思很明顯,是――護送。
林知返從那個陰暗的帳篷里出來。
陸征還站在車邊,姿勢隨時能沖鋒。看見那個完好無損的身影,他扣在扳機上的指節終于松了。
他的后背全是冷汗。
林知返走到他面前,臉上沒什么表情,跟去市場買了個菜回來一樣。
“上車。”
“他……放行了?”陸征掃了眼那幫剛才還想吃人的土匪。
“嗯。”
林知返拉開車門,換下高跟鞋。腳后跟磨破了皮,有點刺痛。
“用什么換的?”陸征忍不住問。
“一瓶退燒藥。”林知返擰開一瓶水喝了一口,潤了潤有些發干的嗓子。
陸征的表情像見了鬼。
她指了指前面敞開的通道,嘴角勾起一個淡淡的微笑。
她就是一個執棋者,在棋盤上落下了一枚定局的棋子。
“不光換了條路,在這亂成一鍋粥的k國,我還順手,給咱們換了個能用的打手。”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