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知返沒給他這個機會,繼續說道“你很好奇,我們跟卡桑將軍談了什么。”
她往前走了一步,逼近戴維斯,那股氣場讓那個高大的男人居然退了半步。
“我可以告訴你,我們談了青蒿素,談了怎么防治在他營地里橫行的瘧疾。我們談了怎么讓他管區內的平民,還有他的士兵,能活下去。”
林知返的目光掃過在場所有記者,聲音不大,每個字卻都砸的清清楚楚。
“我們東方有句老話,授人以魚,不如授人以漁。我們帶來的,不只是拉走我們僑民的卡車,更是幫這片土地重建秩序的方案跟決心。”
她的目光犀利如獵鷹,透著寒光,緊盯獵物的一舉一動:“當你們的鏡頭在廢墟里找沖突,造對立,用你們那套‘文明’的視角,審判這片土地上的人有多苦難時。”
“我們在做的,是把一個一個活人,從死神手里,再拉回來。戴維斯先生,在你的報道里,他們是數據,是新聞素材,是地緣政治的棋子。”
“但在我們眼里。”林知返停了停,“他們是人。”
她看著戴維斯那張已經沒什么血色的臉,說出最后一擊:“這就是我們跟卡桑將軍的‘秘密協議’。”
“你要是對這個協議有興趣,我非常歡迎你放下相機,跟我們一起去村莊里看看。”
“而不是站在這,像只盤旋在戰場上空,專等吃腐肉的禿鷲。”
林知返的話音剛落下,戴維斯的臉直接從鐵青到慘白。
他在無數閃光燈的注視下,一個字都講不出來。
周圍其他國家的記者,看他的眼神里,充滿了不加掩飾的玩味跟嘲弄。
陸征跟身后的士兵們,安靜的站在林知返身后。
他們胸膛挺的筆直,眼神里,是火山爆發一樣的驕傲跟敬佩。
林知返沒再看那些記者。
她轉身:“安排僑民下車,清點人數,準備進入營地。”
她的聲音又恢復了一貫的冷靜沉穩。
她的背影在漫天沙塵跟鏡頭的追逐里,很纖瘦,但又強大得像一座山。
......
幾分鐘后。
這段沒經過任何剪輯的視頻,通過加密線路,被送到了萬里之外,北京的一間辦公室里。
沈聿的辦公室沒開燈,只有電腦屏幕發出幽幽的冷光。
沈聿就坐在這片冷光里,他看著屏幕上的女人,看她冷靜的,一字一句的,把那些傲慢的偏見撕的粉碎。
他看著她用自己教的邏輯跟知識做武器,在另一個戰場上,為他們的國家贏了一場漂亮的仗。
他看著播放視頻的屏幕逐漸暗了下去,他靠在椅背上,很久,很久。
突然,黑暗里傳出了一聲很低很低的笑,那種笑是從胸腔最深處,滾出來的。
是驕傲。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