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即拉開車門,把一只戰術頭盔扣在頭上。
“我不識數。”她握住方向盤,冷冷地說,“但我認死理。三百二十一個不夠,如果是三百二十五個,那就必須是三百二十五個。”
“哪怕是一個人,那也是一條命,不是我不回家的理由?!?
陸征看著她。
那個身影,單薄,卻像一把插在狂風里的刀。
就在這時。
嗡――
林知返胸口的口袋里,那個從未響過的、那是沈聿特意囑咐只能在絕境時使用的衛星電話。
在這要命的關頭,震動了。
林知返呆愣了一瞬,按下接聽。
對方沒有廢話,沒有寒暄,那種極度清晰、經過層層加密依然帶著那股熟悉的、令人心安的磁性聲音,直接鉆進了她的耳膜。
“我在看著。”沈聿的聲音響起。
他問:“想去?”
林知返只回了一個字:“想?!?
那邊沉默了一秒。
“那就去,不用管什么狗屁撤離時間。”
沈聿的聲音里,帶上了一種平時在談判桌上才會有的那種霸道和狠厲。
“我讓你秦叔聯系了空軍。不管多晚,只要你人到了,那個跑道就是你的?!?
“知返?!?
“別怕。”
“把他們帶回來,我就在機場接你,你不落地,老子不走。”
咔噠,電話掛斷。
林知返拿著那只發燙的電話,眼眶在一瞬間紅得徹底,又在一瞬間干得徹底。
他懂,他真的懂她。
他沒有說“注意安全”,也沒有說“別去了”,他說“我去機場接你”。
這就是他給她的底氣,是那種即便你把天捅了個窟窿,他也會在下面穩穩接著的底氣。
林知返一腳油門踩了下去。
“咔嚓!”
那是上膛的聲音。
副駕駛的車門被一把拉開,陸征像個炮彈一樣鉆了進來,懷里抱著把輕機槍,咧嘴一笑,笑得跟要去做賊似的。
“陸隊?”林知返看他。
陸征白了她一眼,把自己身上的防彈衣帶子緊了緊,說道:“看什么看?”
“首長說了,讓我當你的一把刀。刀還沒折呢,主人就要去砍人,哪有刀不跟著的道理?”
他回頭,沖著后座喊了一聲:“都他媽坐穩了!誰要是吐車上,老子回去讓他洗一個月襪子!”
后座上,剛才還死活要拉著林知返上飛機的幾個尖刀班戰士,此刻一個個戴好了頭盔,滿臉的興奮和殺氣。
“走著!”
“這趟要是能活著回去,夠老子吹一輩子!”
林知返眼淚混著灰,她猛地轟了一腳油門。
巨大的車輪卷起沙塵,逆著那一排排往運輸機里擠的人流,逆著所有想要活命的本能,沖進了那片紅得發黑的夜色里。
那是真正的最美逆行。
機場上。
那些等著登機的人,都停下了腳步,看著那輛孤獨的車,一頭扎進地獄。
有人摘下了帽子,有人捂住了嘴。
不知道是誰喊了一句:“那是玫瑰!”
“東方玫瑰,回去救人了!”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