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見了!”
“炸了它?!?
陸征一愣,“炸了不就塌了?”
“就是要它塌!”
林知返眼神里是淬了火的狠,“這里是斜坡。柱子一斷,頂上幾百噸礦石滑下來,正好封死門,還能把左邊的墻砸開個口子?!?
“唯一的生路?!?
“賭命。”
陸征看著她,這女人滿臉灰跟油,一雙眼睛卻亮的滲人。
瘋,真他媽的瘋了。
“賭了!”陸征一咬牙,搶過那個土制炸藥包,“所有人!退到排污口!抱頭!張開嘴!”
他貓著腰,箭一樣沖向承重柱。
外面的人正好破門,黑洞洞的槍口剛探進來。
陸征已經把炸藥包拍在柱子上,拉了弦,順勢一個翻滾,躲進礦石堆后面。
轟隆隆――!!
這一聲,比之前任何一次爆炸都沉。
讓人感覺整個世界都在搖,頭頂的礦燈全爆了。
所有人的耳朵里只剩下尖銳的嗡鳴,還有嗆得人睜不開眼的煙塵。
“走??!”林知返第一個爬起來。
也顧不上哪根骨頭在疼,一把拽起最近的發蒙的工程師,狠狠往前一推,“跑!往亮的地方跑!”
墻塌了,露出了外面帶著星光的夜色。
生天。
“跟上!別掉隊!”陸征最后一個出來。
他幾乎是被氣浪推出洞口的,傷了的胳膊上全是血,另一只手還提著槍,倒退著斷后。
外面的雇傭兵被塌方埋了大半,剩下的被碎石砸的抱頭鼠竄。
“車在那邊!”林知返指著遠處隱蔽的突擊車。
那是沈聿留給她的刀鞘。
一群人連滾帶爬的沖過去,這時候沒人是什么工程師顧問,都是想回家的野狗。
直到猛士車的引擎重新轟鳴,那種要把五臟六腑都顛出來的震動傳來。
活了。
車里,年輕的工程師抱著林知返遞來的一瓶水,手還在抖,水灑了一身。
“姐……”他聲音啞的不成樣,“你真是聯合國顧問?不是特種兵?”
那股子和炸藥的狠勁,還有炸樓的決斷,哪像個坐辦公室的。
林知返沒理他。
她坐進副駕,撕開應急包。
她對開車的陸征說:“手拿來?!?
陸征騰出那只傷手,小臂上一片血肉模糊,槍傷跟刮傷混在一起。
林知返沒廢話,擰開酒精,直接澆了上去。
滋啦。
看著都疼。
陸征眉毛都沒動,就是手背上青筋暴起了兩根。
林知返用繃帶一圈圈纏緊,最后用牙咬住繃帶頭,狠狠打了個死結。
那動作,熟練,野蠻,有股子跟她外表完全不符的草莽氣。
陸征抽空看她一眼,嘴角咧到了后耳根,一口白牙,在滿臉黑灰的襯托下,亮的晃眼。
“林顧問。”
“嗯?”林知返把空瓶子扔到后面。
“等回了北京,部里那幫坐辦公室的不給你發獎金。”陸征看著前面的路,眼神賊亮,“我帶兄弟們去幫你堵他們的門?!?
林知返扯了扯嘴角。
累,劫后余生的虛脫感,這時一波一波的涌上來。
她把自己陷進椅背,看著車窗外越來越遠的火光。
“獎金就算了?!彼]上眼,眼前是四合院里那棵安靜的海棠樹。“請我吃碗面吧,要加蛋的?!?
陸征哈哈大笑。
笑的整個車頂都在抖。
“成!管夠!我那幫兄弟別的本事沒有,搟面是一絕!”
車后座。
死里逃生的兵,還有抹眼淚的工程師,都跟著笑起來。
那笑聲,把死亡的陰影,沖洗的干干凈凈。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