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蝎是個什么東西?那就是個無底洞,永遠填不滿。”
“我在k國跟他們打過交道,差點死在那。”
“今天你給他五十億建港口,他明天就能把港口炸了,跟你要一百億。”
“沈主任,您這不是在布大局,您這是在養虎為患,白送錢!”
這話太重了。
整個會議室的氣壓陡然掉到冰點,凍得人骨頭縫都冷。
連秦放都在旁邊直冒汗,拿紙巾偷偷地擦。
這姑奶奶,真是啥都敢說,膽子肥上了天。
那可是沈主任,發改委里說一不二的權威人物,誰敢如此頂撞?
“小林啊,注意你的措辭,怎么跟領導說話的?!币粋€老司長實在聽不下去,出聲提醒。
“我只陳述事實,不玩虛的?!?
林知返根本不理會別人。
她拿起一支紅色的白板筆。
在面前的打印地圖上,那個港口的位置,重重畫了個叉。
力氣很大,紙都劃破了,留下一道紅痕。
她把筆往桌上重重一拍。
啪。
清脆的響聲,砸在每個人心口上,一哆嗦。
“沈主任,我只問一句?!?
她直視著沈聿,雙眸清澈如水,毫無懼色,毫不退讓。
“如果一意孤行推進這個項目,出事了怎么辦?”
“將來一旦資金鏈斷裂,或者當地武裝翻臉不認人,引發地緣武裝沖突?!?
“這個責任。”
“您,負得起嗎?!”
室內瞬間安靜下來,連細微的呼吸聲都消失殆盡。
幾個專家的臉都變了色,趕緊低頭假裝看文件,生怕城門失火殃及池魚。
這是當面逼宮啊,直接下不來臺。
在體制內,敢這么跟上級拍桌子的,下場通常只有一個。
卷鋪蓋滾蛋。
沈聿靠在真皮椅背上。
臉上的表情一點沒變,還是那個樣子。
他就這么定定地看著林知返。
看著她因為激動而發紅的臉頰,看著她眼里那股不服輸的勁兒。
那是真正歷經血雨腥風,在煉獄中摸爬滾打后,才生出的尖刺。
過了足足有半分鐘,漫長得像一個世紀。
沈聿依舊靠在椅背上。
面無表情,但眼神更冷。
“林顧問,憤怒解決不了問題?!?
他聲音低沉,帶著不容置喙的壓迫感。“給我一個小時,我要在我的辦公桌上,看到一份你能負起責的替代方案?!?
“否則,后果你一樣負不起?!?
全場眾人皆愣住,面面相覷。這才是那個生殺予奪的沈大官人。
沈聿坐直了身體,目光掃過全場,冷意瞬間彌漫開來。
“既然方案有這么大的漏洞,為什么前期評估沒人提出來?都視而不見?”
“非要等人家聯合國派來的顧問,當面斥責我們是在浪費資金!”
被罵的老專家冷汗直流,頭幾乎要垂到桌面以下,不敢發出半點聲響。
“三天時間?!?
沈聿屈起手指,敲了敲桌面,當當響。
“配合林顧問,重新做一份繞開北部港口的替代方案。”
“若做不出來,你們整個項目組,全都給我去k國實地勞作,自食其力?!币诲N定音,沒得商量。
風向轉得太快,連林知返都稍微愣了一下。
她以為這男人會用職權壓她,畢竟他以前最喜歡玩權謀這一套。
結果,他竟然順著她的臺階下了,還下得挺溜。
“散會?!鄙蝽舱玖似饋恚砹艘幌滦淇凇?
“林顧問留一下,還有事。”這幾個字,又讓剛松了一口氣的眾人,心里一緊。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