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嫂子,真有你的。”
陸征走過來,看了一眼那個停在“1”的炸藥包。
“嫂子,你這心理素質,比我們隊里的拆彈專家還強。”
沈聿把念知抱起來,單手托著。
另一只手拉著林知返。
“走,回家。”
秦放拿著手機跑過來,一臉的生無可戀。
“怎么了?那幫人的底細查出來了?”沈聿問。
“不是。”
秦放咽了口唾沫,滿頭是汗。
他指了指手里正在振動的加密手機。
臉色煞白。
“陸隊那邊剛收隊,就接到了上面的專線。
秦放又咽了口唾沫:“沈聿,是老爺子的電話。”
秦放的聲音都在打顫。
“老爺子什么都沒問,只留了一句話。”
“他說,等你安頓好了,馬上給他回個電話。”
“他還說,明天帶…帶孫媳婦一起回趟大院。”
前面那條坑坑洼洼的土路上。
三輛掛著軍區特殊牌照的紅旗車,把路堵得嚴嚴實實。
車門沒開。
第一輛車的車窗降下來一半。
是個穿著中山裝的老頭,頭發花白。
那是沈老爺子的貼身機要秘書----老李。
“大少爺,上車吧,老爺子在西山大院等著呢,大紅袍都泡好了。”
沈聿停住腳步。
他把林知返往自己身后拉了半步,擋住風。
“李叔,今天太晚了,孩子受了驚。”
“我先帶他們回市區,改天再登門。”
這話回得斬釘截鐵,毫無余地。
老李眉頭擰在了一起,“大少爺。你這是讓我為難啊。老爺子下了死命令,今天必須見著人。”
“見人?”
沈聿冷笑一聲。“今天晚上要是沒陸征他們,老爺子見到的就是一具尸體了。”
“李叔,你幫我給老爺子帶句話。”
沈聿往前走了一步:“五年前的舊賬,今晚我得清了。”
“我沒空去喝茶,我要去抓人。”
老李愣住了。
半分鐘過去。
紅旗車的后座,傳來兩聲極輕的敲擊玻璃聲。
老李嘆了口氣,“行吧,大少爺,你忙你的。老爺子說,他等著看你的動靜。”
車窗升起,三輛車往旁邊退開半米,讓出了一條道。
凌晨兩點,國家發展改革委頂層辦公區。
走廊里全是穿著便衣的人,他們步履匆匆,拿文件的,打電話的。
林知返抱著念知,坐在沈聿辦公室里間的休息室里。
念知哭累了,這會兒趴在她腿上睡得很沉。
她透過門縫看著外面,外間那張巨大的紅木辦公桌后面,沈聿坐在那。
他面前站著五六個人,全是核心部門的一把手。
陸征連作戰服都沒換,直接推門進來。
“吐了沒?”沈聿頭沒抬地問,手里在批著一份文件。
“全吐了。”陸征拉開椅子坐下,自己倒了杯水灌下去。
“雷老虎在急救室里做完手術,麻藥剛醒就全交代了。”
“這孫子骨頭軟得很,怕死得很。”陸征把幾份按了紅手印的口供扔在桌上。“五年前逃出去以后,他走的路線拿的是假護照,全是有組織安排的。”
“資金鏈查清楚了沒?”沈聿放下筆。
旁邊坐著的一位紀檢干部接話。
“查清了,季總那邊把海外賬戶的數據鎖死了。”
“錢轉了八個國家的殼公司,最后全流進了趙系那個掛名的慈善基金里。”
趙系。
聽到這兩個字,屋里幾個人的臉色都變了變。
那可是真正的龐然大物。
雖然退下來了,但在政商兩界的根基深得嚇人。
這也是沈聿這五年來,一直隱忍沒動手的根本原因。
拔出蘿卜帶出泥,動了他,整個京城的盤子都要震一震。
“證據確鑿了嗎?”
“鐵證如山。”紀檢干部點頭,“人證物證、交易流水,全對得上。連他們當年怎么做局逼你切斷海外聯系的錄音,都找出來了。”
“好。”沈聿靠在真皮椅背上。
他拿起桌上的紅色保密座機,撥了個號碼。
嘟……嘟……
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