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語氣依舊強硬:“老趙,注意你的措辭。我們是一條船上的人。”
“一條船?”老趙發出一聲絕望的笑。“船要沉了,你他媽的想自己坐救生艇跑路?”
“我告訴你,我兒子要是出一點事,我保證把所有事情都捅出去。”
“大不了魚死網破。我不好過,你也別想活!”
市井小人物被逼到絕境后的無賴和狠毒,在這一刻暴露無遺。
周明山握著電話的手指節發白。
他沉默了幾秒鐘,再開口時,聲音卻變得溫和:“老趙,別激動。我們的利益是一致的。你聽我說,你先穩住,錢的事情很快就會解決。”
“等風頭過去,我保你和你兒子一輩子衣食無憂。”
掛斷電話,周明山臉上的溫和褪去。
他眼里的陰狠和殺意再也藏不住。
一條瘋狗,已經不值得再喂骨頭了。
他撥通了另一個號碼:“是我。”
他的聲音不帶一絲溫度。
“目標情緒失控,有反水的風險。”
“處理干凈。”
“不要留任何后患。”
……
而在離安全屋不到五百米的一輛不起眼的貨車里。
陸征摘下了耳機。
剛才那兩通電話的內容,被他聽得一清二楚。
一切,都和林知返預演的劇本,分秒不差。
金融的崩潰,必然導致利益鏈的斷裂。
而利益鏈的斷裂,必然導致人性的崩潰。
狗,開始咬狗了。
陸征沒有絲毫的興奮,他的臉上,只有任務完成后的平靜。
他點開電腦上的一個錄音文件,將剛才那段處理干凈的滅口指令,單獨截取了出來。
他拿出一個經過多重加密的衛星電話,撥通了一個號碼。
電話接通的瞬間,他按下了變聲器。
一個沙啞的,完全陌生的聲音,從他口中發出:“是紀委嗎?”
“我要實名舉報。”
“沈聿案的關鍵證人,趙衛國,將在半小時內,于京郊天通苑西區七號安全屋,被執行滅口。”
“下達指令的人,是周明山。”
說完,他直接掛斷了電話,將電話卡取出,掰成兩半,扔進了窗外的雨水里。
做完這一切,他發動了貨車。
車子平穩的匯入車流,很快消失不見。
他拿起自己的手機,撥通了林知返的號碼。
“大嫂。”
“狗已經咬起來了。”
“滅口的指令已經下了,紀委的人應該已經在路上了,能抓個現行。”
電話那頭,傳來林知返平靜的聲音。
“知道了。”
沒有多余的夸獎,這是他們之間的默契。
陸征頓了頓,像是想起了什么,笑了起來。
“對了,大嫂。”
“沈聿那邊,準備好了嗎?”林知返問。
“何止是準備好了。”陸征輕笑了一聲。“我前兩天去看他,他狀態好得很,一點都不像被軟禁,倒像是在閉關修煉。”
“他說,他不是在等我們救他。”
“他是在守株待兔。”
“他親手寫的那份關于周明山的調查報告,我瞄了一眼,打印出來比磚頭還厚。”
“他說,現在只是拔出了蘿卜,但還不夠。”
陸征的聲音里,帶著一絲壓抑不住的興奮和敬佩。
“他在等紀委的人親自上門,請他出山。”
“等著把那根蘿卜,連根帶泥的,一起從土里拽出來。”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