紀委的會議室,空氣壓抑的像一塊鉛。
這里沒有窗戶。
白色的墻壁,深色的會議桌,每一把椅子都坐的筆直。
在座的每一個人,表情都像一尊沒有情緒的石膏像。
他們的級別,足以讓京城的任何一個部門都為之震動。
這是一場沒有硝煙的審判。
而沈聿,就是那個坐在審判席中央的人。
他穿著前幾日被帶走時的那身西裝,略有褶皺,但他的脊背,依舊挺的像一桿標槍。
“沈聿同志,關于舉報信里提到的,你通過境外賬戶向證人趙衛(wèi)國之子轉(zhuǎn)賬五百萬美金,用以換取他偽造證據(jù),誣陷周明山同志的事,你有什么需要解釋的嗎?”
為首的負責人聲音平鋪直敘,卻字字千鈞。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沈聿的臉上。
等待著他的辯解,或是他的崩潰。
沈聿沒有立刻回答。
他安靜的坐在那里,仿佛在思考,又仿佛只是在等待一個時機。
會議室里,只剩下中央空調(diào)微弱的送風聲。
時間,一分一秒的流逝。
就在所有人的耐心都快要被耗盡時。
沈聿,動了。
他沒有拍案而起,也沒有激烈辯駁。
他只是緩緩的,從座位上站了起來。
這個動作,讓所有人都下意識的繃緊了神經(jīng)。
在眾人驚愕的注視下,沈聿繞過會議桌,徑直走到了墻邊那塊巨大的白板前。
他拿起一支黑色的馬克筆,拔掉筆帽。
咔噠一聲。
在這安靜的會議室里,顯得格外清晰。
然后,他轉(zhuǎn)過身,平靜的看向在座的所有領導。
“在解釋這個問題之前,我想先向組織匯報一下我近期的一些工作成果。”
這句話,如同一顆投入平靜湖面的石子,瞬間激起了千層漣漪。
所有人都愣住了。
匯報工作?
在紀委的談話室里?
他把這里當成了什么地方?他把自己當成了什么身份?
不等任何人提出異議,沈聿已經(jīng)轉(zhuǎn)過身,在白板上畫下了第一個方框。
“第一,關于對我的構(gòu)陷。”
他的聲音沉穩(wěn)而清晰,沒有一絲被審查的緊張,反而帶著一種講課般的從容。
“這筆所謂的賄款,并非由我,或我的關聯(lián)人轉(zhuǎn)出。”
“它的真正來源,是周明山同志控制的一家名為藍星科技的海外上市公司的關聯(lián)殼公司。”
他一邊說,一邊在白板上畫出了一條清晰的資金流向圖。
從一個離岸賬戶,到一個bvi公司,再到一個信托基金,最終指向了污點證人老趙的兒子。
那復雜的股權結(jié)構(gòu)和資金路徑,被他用幾根簡單的線條,剖析的一清二楚。
“這是一個典型的,左手倒右手的栽贓模式。”
“用自己的錢,買通證人,再偽造證據(jù),反咬一口。”
在座的紀委高層,都是審查經(jīng)濟案件的專家。
但此刻,他們看著白板上那張邏輯清晰,堪稱教科書級別的栽贓流程圖,臉上第一次露出了震驚的表情。
這份復盤,比他們手里最專業(yè)的分析報告,還要精準,還要深刻。
沈聿沒有停頓。
他畫出了第二個更大的框架。
“第二,關于這起構(gòu)陷背后隱藏的,更為嚴重的經(jīng)濟犯罪。”
他的筆鋒一轉(zhuǎn),指向了藍星科技那個方框。
“這家公司,是周明山同志用來實現(xiàn)境外上市,境內(nèi)輸血的核心平臺。”
“在過去五年里,他利用職務之便,至少將上千億的國有資產(chǎn),通過各種復雜的金融衍生品和虛假貿(mào)易,轉(zhuǎn)移到了這家公司的賬上。”
“這已經(jīng)不是簡單的貪腐,這是在掏空國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