專車駛離戴高樂機場,巴黎的陰雨撲面而來。
冰冷的雨點砸在車窗上,很快糊成一片,模糊了窗外的世界。
鉛灰色的天壓得很低,讓這座傳說中流光溢彩的城市,此刻毫無生氣。
車內的氣氛,也隨著這連綿的冷雨,從起飛時的激昂冷卻下來。
“這鬼天氣,跟北京的秋高氣爽可真沒法比?!?
團隊里一個年輕干事下意識緊了緊西裝領口,小聲嘀咕。他臉上的意氣風發,已經被窗外的濕冷消磨了大半。
車里沒人接話。
一股帶著水汽的涼意從車窗縫里鉆進來,順著腳踝往上爬。
就在這時,負責接洽的駐法使館工作人員的手機,不合時宜地響了。
他接起電話,一開始還帶著職業微笑,用流利的法語和對方交談。
但很快,他的臉色變了。
笑容僵在嘴角,眉頭越皺越緊,最后臉色一片蒼白。
“好的,我明白了?!?
他掛斷電話,車廂內死寂一片,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
他深吸一口氣,聲音干澀。
“林顧問,剛剛接到通知”
“《費加羅報》和bfm電視臺的專訪,都取消了?!?
“理由是對方臨時有更重要的議程安排。”
車內的空氣凝固了。
這不只是取消兩個采訪,而是對方給出的第一個明確的、充滿敵意的信號。
“這幫法國佬,說好了的也能變卦?一點契約精神都沒有。”
小張第一個沒忍住,憤憤不平地低罵。
李司長的臉色已經沉得能滴出水來。安娜的風格,從來都不是點到為止。
果然,下一秒。
一直拿著平板電腦刷新信息的另一個組員,發出一聲壓抑的驚呼。
他猛地將平板遞向林知返,聲音都在發顫。
“林.........林顧問..........您看.........”
林知返接過平板。
屏幕上,是法國發行量最大的報紙《世界報》的網站首頁。
最醒目的頭條位置,一張巨大的照片幾乎占據了半個屏幕。
照片是在機場vip通道里抓拍的。
林知返剛走下舷梯,正微微側頭看著巴黎陰沉的天空,眉宇間帶著長途飛行的疲憊和一絲審視。
這是一個極具侵略性的仰拍角度。
鏡頭下,她臉上的冷靜被曲解成傲慢;眼中的審視被歪曲成不屑。
而照片上方,那行加粗的黑色法文標題,字字扎眼。
《來自東方的“文化女皇”:是交流,還是入侵?》
作者署著個法國名字,但字里行間那股熟悉的傲慢,那種將商業合作歪曲成政治擴張的惡毒筆法,林知返只看一眼就知道是誰的手筆。
安娜。
車廂里一片倒吸涼氣的聲音。
“完了,這下徹底完了?!?
“《世界報》的影響力太大了,這篇文章一出來,我們基本上就被釘在恥辱柱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