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六點半,天光微亮。
四合院里,靜得只聽得見秋風掃過落葉的沙沙聲。
餐廳里,沈聿已經坐了半個小時。
他沒開燈,只借著窗外透進來的天光,安靜地翻閱著一份《金融時報》。
頭版頭條,用加粗的黑色字體,刊登著歐洲能源危機的最新進展。
字里行間,透著一股山雨欲來的緊張氣息。
“爸爸。”
一個清冷的聲音打破了寧靜。
沈念知穿著一身筆挺的校服,背著書包,不知什么時候已經站在了餐廳門口。
他的目光,精準地落在了那份報紙的標題上。
“他們在輿論上制造恐慌,是想在談判桌上增加籌碼嗎?”
少年的問題,沒有一絲同齡人的稚氣,一針見血。
沈聿抬起頭,眼中閃過一絲贊許。
他將報紙折好,放在一邊,聲音平穩:“這只是戰術,不是戰略。”
“戰術的目的是贏得一場戰役,而戰略的目的是贏得整個戰爭。”
沈念知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拉開椅子坐下,安靜地開始吃早餐。
“爸爸!爸爸!”
一陣急促的小碎步聲由遠及近,一個粉色的身影沖了進來,一把抱住沈聿的大腿。
沈棉仰著小臉,氣鼓鼓地撅著嘴。
“我們幼兒園周五要開親子運動會!老師說,必須爸爸媽媽一起參加!”
她頓了頓,強調道:“是必須!”
沈聿臉上的威嚴瞬間融化,他無奈地把女兒抱到腿上。
“棉棉,爸爸……”
“我不管,別的小朋友都有爸爸,我就要爸爸。”
沈聿一時間竟有些語塞,求助地看向剛從廚房走出來的林知返。
林知返端著早餐,動作優雅地放在桌上。
她先是幫女兒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亂的公主裙,然后才看向沈聿,目光在他身旁那份報紙上停留了一秒。
“是周五嗎?時間上是有點緊張。”
她的語氣很平常,像是在討論一件普通的家事。
但沈聿知道,她問的不是親子運動會。
她問的是,那場看不見硝煙的戰爭,進行到哪一步了。
去學校的路上,紅旗車里。
沈念知坐在沈聿身邊,再次開口。
“道與術的區別,我明白。但是,這次能源談判,我們的‘道’是什么?”
沈聿看著窗外飛速倒退的街景,聲音沉穩。
“我們的‘道’,不是讓他們買我們的東西,而是讓他們深刻地認識到,離開我們,他們需要付出的代價,遠比他們想象的要大。”
“大國博弈,爭的不是一城一池的得失,而是規則的制定權,和對手的敬畏心。”
這番話,已經超出了尋常父子的對話范疇。
更像是一場發生在最高層級的,關于國家戰略的思想傳承。
沈念知沉默了很久,然后,他點了點頭。
“我懂了。”
這一天,京城被切割成兩個截然不同的時空。
西郊,某高度戒備的指揮中心里,氣氛凝重如鐵。
巨大的電子屏幕上,數據流如同瀑布般刷新。
沈聿坐在主位,目光如鷹,聽著來自全球各地的加密匯報。
“報告,目標區域天然氣期貨價格,在五分鐘內異常拉升百分之三。”
“報告,‘海神之眼’監測到,對方三支航母編隊,正在向預定海域集結。”
沈聿的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擊著,發出沉悶而有節奏的聲響。
“接通日內瓦。”他簡意賅。
而在城市的另一端,林知返的“東方玫瑰”基金會辦公室里,陽光正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