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波雖然還不清楚劉躍進這個人在這件事情中起到了什么樣的作用。
但明眼人都看得出,自己這是給葉明遠一個自述的機會,你劉躍進要打斷,這是要做什么?
劉躍進也沒有想到,看起來溫文爾雅的新廠長,發(fā)起脾氣來竟然這么的兇。
被曲波這么一吼,他也只能悻悻的坐下,任由葉明遠講述整件事情的經(jīng)過。
這么多人在場,葉明遠也不肯那個亂說。
于是從自己知道自己老哥被打,開始講起,其中一五一十并沒有太多的夸張成分在里面。
只是講到劉躍進的時候,葉明遠看了對方一眼,然后才對著曲波說道:
“張大虎動刀的時候,咱們這位主任就在現(xiàn)場。
之前張大虎幾個人打我哥的時候,他可沒出來阻攔。
可在我廢了張大虎后,這位劉躍進同志那叫的一個歡。
不知道的,還以為張大虎是他爹呢。
還有,他還親口說要弄死我,這件事所有混煉車間的人和保衛(wèi)科的人都能作證。”
葉明遠也不是吃素的,不就是扣帽子嗎?搞得像誰不會似的。
曲波看向安培源。
畢竟這也只是葉明遠一面之詞,他作為廠長,不可能只聽葉明遠的不是?
雖然他心里已經(jīng)認定,在這件事情上,小葉并沒有說假話。
但他也要聽取保衛(wèi)科同志的講述后才能定調(diào)子。
同時,他心里也松了一口氣。
如果葉明遠講述的都是無誤,那這件事情就非常的好解決了。
他來之前就已經(jīng)有了決定,哪怕是小葉的錯,這件事也要壓在廠子內(nèi)部解決,大不了給葉明遠一個處分。
但說什么也不能送到治安所去。
可現(xiàn)在聽到事情的經(jīng)過后,他可就一點都不擔(dān)心了。
這件事無論是在治安所,還是在廠里,葉明遠這么做都沒有錯。
誰讓對方先動刀了?這踏馬的就是正當(dāng)防衛(wèi)。
“大體上是這個樣子,我們科的人,已經(jīng)調(diào)查了,這些是混煉車間一些員工的證詞。”
安培源看了眼葉明遠。
然后把二毛他們幾個人收集的證據(jù)拿了出來。
在這個時候,就連安培源都不得不佩服葉明遠這小子腦子是真的冷靜。
發(fā)生了這種事情,他還能想到先收集證據(jù)。
而且還利用了自己,把劉躍進帶走。
他都能想到,如果劉躍進在現(xiàn)場,那這些證據(jù)收集要有多難。
這小子太精了,以后在對待他的事情上一定要小心。
不然,說不定就被他給算計了。
廠子里的刺頭不少,比如張大虎,比如傅洪剛,
可這些人都只會動手,沒有腦子的。
這種人好對付,可像葉明遠這樣,又敢下手,腦子又活泛,更重要的上面還有人罩著,這就讓他感覺到有點棘手。
短短的時間,安培源就已經(jīng)做好了判斷。
從這件事情的經(jīng)過來看,無疑葉明遠是沒有什么大錯的。
哪怕是廢了張大虎一條胳膊,但這也是在張大虎先動刀的情況下。
無論到了哪里,都不會有人說葉明遠的不對。
這就是這個年代人的認知,只要你先動手了,別人怎么反抗都沒問題。
“好啊,好啊,劉躍進同志,你說說,你這位車間主任看戲是出于什么目的?
別告訴我,你這是在鍛煉車間內(nèi)工人的身體素質(zhì)。”
誰也沒想到,在這么緊張的氣氛下,曲波還能玩梗。
“我。。。就是普通的內(nèi)部矛盾,我想著等他們發(fā)泄完了,也就沒事了。”
劉躍進也知道,這件事情他是不占理的。
可他卻沒想到,就在自己離開的這么短的時間,已經(jīng)取證結(jié)束了。
他走之前可是給自己人遞過眼神的,這些小子是干什么吃的?
而他不知道的就是,他是高看了自己在混煉車間的掌控力。
同時也低估了車間工人對張大虎的厭惡程度。
雖然大多數(shù)人不想惹麻煩,但也有平時被張大虎欺負過的人,站出來作證。
而且這個年代,得罪了車間主任,大不了就是工作累點。
劉躍進還真沒本事開除一個沒有犯錯誤的人。
再說了,大不了找人調(diào)離就完了。
所以劉躍進這個車間主任雖然看起來唬人,但實際懼怕他的還真不多。
“呵呵,內(nèi)部矛盾?說得好啊,什么時候。。。。”
曲波巴拉巴拉的足足說了十幾分鐘。
比起扣帽子,曲波可是比葉明遠高明太多了。
如果按照曲波的說法,這劉躍進直接吃花生米都可以了。
這也讓大家真的領(lǐng)教到了這位新廠長的手腕。
“這件事情暫時就這樣,等張大虎那邊有了結(jié)果再說,都回去吧,葉明遠你和我走。”
曲波站起身,直接點了葉明遠的名。
然后就向外走去。
當(dāng)他走到門口時,突然回頭說道:
“劉躍進暫時不適混煉車間主任的崗位,等到下午我們廠會結(jié)束后,會由你新的崗位任命。”
曲波很清楚,就按照目前的情況,劉躍進這位車間主任的責(zé)任不小,但想要就這么把人送進去,那是真的不可能。
畢竟這個年代,我弄死你,幾乎就是口頭禪,哪怕是治安所的人都不會因為這點事情就把人怎么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