紀明珠應聲接過,往嘴里送了一口,速度忘了咽下去。
“紀小姐,你這樣,梅姐要心疼死啊,我看著都想掉眼淚。”護工心疼道。
“我真的沒事,我媽現在又沒怎么樣。我等她出來,不會垮的。”她說的是真的,這種感覺紀明珠并不陌生。
人在這種頂級壓力下,會因為應激激素的飆升而使人的身體進入高強度運轉狀態,這個力道會在事情結束后,才會像膨脹到極點的氣球,砰地炸開,氣力全消。
上次有這種感覺還是許輕塵剛走的時候。
正恍惚著,一個長相俏麗的小護士走過來,調門挺高,說出的話卻是善意關心的:
“這位家屬,我看你一直在這坐著,當心身體吃不消,你去我們護士休息室躺一會吧。”
一夜沒睡,紀明珠反應慢半拍,她懂了又好像沒懂,這是家屬可以有的待遇么?
還沒等她說什么,護工已經拍著大腿開始道謝:“哎呀小姑娘,你人真好啊,我們家小姐真是要熬壞了”又轉頭對紀明珠說:“紀小姐,你快去吧,有什么事我去叫你。”
紀明珠放心不下李梅,剛要開口拒絕,小護士又一本正經地說:
“我們醫院之前有像你一樣的家屬,出現過意外,哎呀你可千萬別有僥幸心理,時間久不休息很容易猝死的,住院部離急診又遠,到時候搶救來不及的,這種情況醫院是不賠償的。”
護工心里嘖嘖:挺好個小丫頭,怎么偏偏長了張嘴。
心里雖然這么想,還是起身邊跟護士道謝邊推紀明珠往休息站走。
小護士雖然耿直,態度卻特好,給她們指著路還不忘說:“休息室里的零食都是隨便吃的,你別客氣,都是醫院發的。”
休息室有八張床,中間兩個桌子。紀明珠直到被護工按倒在床上還是懵的,尤其是看見桌子上堆放的各式水果零食,其中一個曲奇餅干是她最喜歡吃的,一小盒要六百塊錢。
醫院的待遇這么好的么?
她沒有多問,許久沒挨過床,一躺上確實犯瞌睡。沒多久,她就睡了過去。
人是睡過去了,但睡得并不安穩,大概是因為擔心李梅,夢里恍然回到了二十歲的時候,都是從前和李梅在一起的片段,還有許輕塵。
年輕和煦的男孩拉著她的手,把自己頭頂的陽光分給她,告訴她,她是世界上最最可愛的女孩。
她用力反手扣住了許輕塵的手,一遍遍的喊他別走。
聽著她的挽留,許輕塵的笑臉逐漸變得陰郁,似是不甘,似是擔憂。最終變為不忍,終于抱住了紀明珠。
這種擁抱,兩人之間并沒有過,許輕塵是她男朋友,卻連手都沒牽過。
真摯的相戀一回,牽手擁抱都是發生在他走了兩年后的夢里。
他的擁抱讓她無比的熟悉又安心,亦讓她的心徹底碎掉。
許輕塵啊。
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