紀明珠抬眼看看他,明白了他在不高興什么。
他每次這樣,她都會覺得他平時那些甜蜜語都是假的,騙她這個傻子的。
她也賭氣,什么也不想解釋:“我的東西,我想賣誰不行?”
“對,你的東西,你當然隨便。”
“我不過好奇,你想換的是什么?”他都不知道自己可以這么平靜:“你好不容易到手的東西,賣了卻不為錢,是為什么?”
不等她回答,他已經自己說了答案,帶著自嘲:“原來你這么有志向,還要為他報仇啊,為了許輕塵,你能做到什么程度?”
“我竟然不知道,你連槍戰都經歷了啊。”靳淮洲平靜的眼眸逐漸染上猩紅,細看之下隱有水光:“不害怕么?”
靳淮洲串聯起了最近所有的事情,她晚上突然的噩夢,她那些天的魂不守舍,她問他車是不是防彈的。
而這些都是為了誰?
他恨自己蠢,竟然還天真地把責任攬在自己身上,埋怨自己惹她生氣,還有那天她提離婚,原來是怕自己妨礙了她為許輕塵報仇。
他更恨自己的是沒能早點察覺她不對勁,如果他知道,他一定會更好地保護她,她身處槍彈之中,得多害怕啊。
靳淮洲只要一想到這些,就后怕得恨不得再給宋翊補上幾槍。
他平時鬧得過分都自己后悔心疼的人,跑去跟他在防彈車里擔驚受怕。
又氣又心疼。是他此刻最真實的心情。
紀明珠已經完全不在乎他怎么想,跟她在這說什么屁話。比狠她這輩子還沒輸過。
而且沒有什么事比給許輕塵報仇重要,許輕塵如果沒死......
許輕塵如果沒死,她也不知道要怎樣,但是如果許輕塵真不在了,她就是可以什么都不要,為他報仇,包括這段婚姻。
紀明珠冷眼看著眼前人,毫不在意往他心上插刀子:“你不是一直都知道我放不下許輕塵,我以為你已經接受這件事。”
她知道怎么說能讓攻擊力加倍,輕飄飄地說\"你有什么可不高興的?你要是受不了,我們就離婚唄。\"仿佛渾然不在意。
靳淮洲沒有再冷冷語,而是直直地盯著她看,一雙猩紅的眼睛已經模糊的看不清眼前這個狠心的女人。
紀明珠看見他的樣子,心情復雜。
她躊躇拉扯了不過數秒,也就變成了釋然和無所謂。
靳淮洲靠坐在椅子上,閉了閉眼,沒有接她離婚的話,而是問:“如果宋翊幫你報仇了,讓你跟他你也愿意?”
這是什么鬼問題。
紀明珠不動聲色,在他快等不及的時候,輕聲開口:“為什么不?”
靳淮洲忽地站起來,力道大得身后的椅子都倒了地。
他難以置信地看著紀明珠,接著往后退了幾步,倒下的椅子隨著他后退跟著后移,他也毫無知覺。
實在太疼也實在太驚訝,他聲音輕的幾乎只有自己能聽清:“你說什么?”
“靳淮洲,也許你不能理解,我就是要為許輕塵報仇,這是我的責任,我愿意為此付出任何代價。”紀明珠其實說的不是真的,她能為此放棄自己的婚姻,但是因為這個和宋翊怎樣是不可能的。
她不計前路的報仇一半是為了許輕塵,一半也是為了李梅。
并不是為了自己。
她做不到那一步。
“你的責任?”靳淮洲的聲音哽咽:“那我呢?我們之間就沒有責任么?我們是夫妻,我們在婚禮上發過誓,要永遠在一起,就不算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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