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贏了。

以一個金丹大圓滿修士之身，斬殺了一尊元嬰初期巔峰的域外魔尊化身。

這是足以載入整個九天仙門歷史的壯舉。

然而，林九道的臉上卻沒有絲毫勝利的喜悅。

他那雙一黑一金的眼眸，死死盯著天空。

蒼穹之上，那層遮蔽了整個九天仙門的血幕，并未隨著赤瞳尊主化身的隕落而消散。

恰恰相反。

它在逆流。

那些原本如同瀑布般傾瀉而下的血色魔氣，此刻竟然如同活物般倒卷而上，向著碎裂的天穹更高處匯聚。

它們逆流的速度越來越快，越來越急，仿佛有什么東西，正在從那血幕的盡頭，貪婪地吞噬著這一切。

月魄化身的聲音在林九道識海中響起，帶著一種前所未有的凝重，“有些不對勁。”

星魄化身同樣開口：“那股氣息，沒有消失。”

林九道沒有說話。

他的神魂感知遠超兩具化身，因此他比任何人都更清晰地感受到了那股變化。

赤瞳尊主的化身確實已經形神俱滅，但在它隕落的那一剎那，一縷極其詭異的本命印記，順著血幕逆流的軌跡，射入了天穹深處。

“來了。”

林九道忽然開口。

下一刻，天穹碎了。

那不是碎裂，而是被某種力量從外界，一點一點地撕開。

一道裂縫出現在血幕的正中央，從最初的百丈長短，飛速蔓延至千里之遙。

裂縫的兩側邊緣，無數道細密的空間裂紋如同蛛網般擴散開來，發出令人牙酸的“咯吱”聲響。

那是小世界的法則結構，在承受不住某種恐怖壓力時發出的哀鳴。

整個九天仙門的大地開始劇烈震顫。

這不像是先前林九道等人戰斗中的那種局部震動，而是整個小世界都在搖晃，仿佛一艘在驚濤駭浪中即將解體的破船。

那些殘存的山峰開始成片坍塌，大地裂開一道道深不見底的深淵，地底涌出的不再是靈氣，而是渾濁的混沌亂流。

小世界，正在走向崩潰。

然后，從那道橫貫天穹的裂縫中，一只眼睛睜開了。

那是一只無法用語形容的眼瞳。

它太大了。

大到整個九天仙門的天空，都容不下它完整的輪廓。

那道千里的裂縫，僅僅是它睜開眼皮時擠出的一條縫隙。

從那縫隙中泄露出的眼瞳本身，便已遮蔽了大半個天穹。

那眼瞳的顏色，是一種超越了人類認知的暗紅。

它既像是凝固了億萬年的血珀，又像是無數星辰寂滅后留下的余燼。

在它的深處，無數道混亂邪惡、瘋狂的光芒如同旋渦般緩緩轉動，每一道光芒都散發著足以讓尋常元嬰修士神魂崩潰的恐怖威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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