厲老爺子宴請賓客,既是為自己慶生,又是為大孫子慶生。
厲臻的蘇醒對厲老爺子來說,那是天大的喜事。
對厲臻來說也是一次新生。
宴會上所有人都很開心,唯一不開心的是宋頌。
植物人大哥醒了,那他該如何自處?
要不是當年厲臻出了意外,哪里會有人想起來要找他?
如今不少人都在暗地里看宋頌笑話。
今年來參加宴會的客人比往年多了三成,不全是真心道賀的,更多是為了看熱鬧。
厲家另外幾房蟄伏在暗中,也在等著看宋頌和厲臻斗起來。
最好他倆斗個你死我活,他們就好不費吹灰之力,坐收漁翁之利。
宋頌站在陰影里,身姿挺拔,五官俊朗,刻意不想引起太多人注意。
往來賓客竊竊私語的八卦聲不停往他耳朵里飄。
“厲臻竟然醒了,還以為他要躺一輩子。”
“可不是嘛,躺了那多年,居然醒了,也是奇跡。”
“那厲頌處境可就尷尬了,老爺子培養了他四年,現在親孫子醒了……”
“噓,小聲點。”
宋頌垂下眼,抿了一口香檳,冰涼的液體滑進喉嚨,嘗不出味道。
這酒沒滋沒味,沒意思。
他用了四年的時間,學規矩,學商業,學說話,學怎么不丟厲家的臉。
從默默無聞的透明私生子到如今堪堪在這個圈子里站穩腳跟。
這幾年所有的努力,都因為厲臻的蘇醒而付諸東流。
宋頌心里不甘。
都是厲家的子孫,憑什么厲臻天生就可以得到所有資源?
門口忽然傳來一陣騷動。
“厲臻來了!”
人群自動讓開一條道。
這是厲臻蘇醒后第一次露面。
宋頌抬眼。
光影里,一個人正慢慢走進來,腳步從容。
厲臻和宋頌差不多高,一米八幾的個子,穿著定制黑色西裝,剪裁合體,襯得肩寬腿長。
領口系著深藍色領帶,低調奢華。
氣場收斂,似藏于鞘中的刀,不露鋒芒。
兩人模樣有三四分相似,厲臻比宋頌氣質更加沉穩。
已經有人上前殷勤攀談。
厲臻站在人群中,談笑風生,像從未離開過這個圈子。
宋頌站在原地,看著這一幕。
他的手垂在身側,握緊,又松開。
厲臻直起身,目光越過人群,朝他這個方向看過來。
只一眼,便挪開視線,似乎根本不在意他。
又或者……沒認出他?
宋頌心情微妙,總覺得自己像趁虛而入搶奪別人家產的壞人。
但轉念一想,這家產明明也有他的一份。
為什么不是能者上位?
宋頌離開大廳,到二樓陽臺吹風。
過了一會兒。
一雙男士皮鞋出現在他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