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魚島,以魚多而出名。
空氣中的咸腥味比落星島更甚。
阿生抱著方幼瑤在巷子里七拐八繞,確定身后沒有腳步聲傳來,才靠著一堵矮墻停下歇腳。
方幼瑤抬手給阿生擦掉額頭上的汗,壓著嗓子,“我們接下來怎么辦?今晚得在這個島上過夜,住哪里?”
剛才出了船艙,兩人隨機向一個路人打聽過。
今晚沒有離開多魚島的船。
最近一趟船在明天中午12點以后,去往咸海島。
阿生皺眉思索,“我們找個地方對付一晚,明天中午就出發先去咸海島,然后再想辦法去南林島?!?
這里有張大力母子虎視眈眈,必須先離開再說。
進了多魚島,屬于進入張大力的地盤,這對他倆極為不利,更得小心行事,絕對不能被發現。
否則再想跑出去只會難上加難。
兩人藏在巷子里一戶人家院墻外的柴草垛中歇了一會兒。
等到月上樹梢,夜深人靜之時,才悄悄摸出來。
阿生將竹簍放在前面,在她面前蹲下,“上來,我背你。”
方幼瑤沒動,“要不我自己走吧,你前面背東西,后面背著我,累不累?”
一定很累。
阿生后背的衣裳總是濕透的,脫下來能擰出一盆水。
“快上來,我有的是力氣,背得動你,不要浪費時間?!?
阿生催促。
方幼瑤低頭看他挺闊的后背,彎腰爬了上去,纖細的雙臂摟住他的脖子。
阿生腳步很穩。
她在他背上感受不到一點顛簸,比之前李嬸子家的電車穩得多。
阿生往碼頭邊走去,深一腳淺一腳踩在沙灘上,“我好像看到那邊有個破魚棚,過去看看能不能在那兒對付一晚?!?
他背著方幼瑤,借著月光摸索前行。
方幼瑤趴在他背上,注視他的側臉,忽然在他臉上親了一下,“謝謝你,阿生?!?
阿生脊背僵硬,腳步停了一瞬,又若無其事地往前走。
“沒事,不用謝,我說過會保護好你?!?
方幼瑤心里劃過一絲暖流,“還好有你在?!?
阿生看著地上兩人交纏在一起的影子,感覺為她做任何事,都甘之如飴。
兩人走到破魚棚前。
阿生推開那扇破木板門。
月光下,門吱呀作響。
里面大概五六平米的空間,靠墻放著一張木板床,上面只鋪了一層發黑的稻草。
墻角堆著幾截爛漁網,地面有厚厚的積灰。
阿生把門掩上,將方幼瑤放下來,“我收拾一下?!?
他將床上的稻草收攏起來,把外套脫下來鋪在上面。
竹簍底下還墊了一塊舊布,也被抽出來,墊上去。
“好了,你過來躺著吧。”阿生坐上去試了試,“可能有點硬,將就一下。”
方幼瑤沒有推辭,慢慢躺下去,稻草硌得后背疼。
阿生的外套還殘留著他的體溫,上面有淡淡的皂角味和海風的味道。
方幼瑤躺好,阿生站在床邊沒動。
“你休息吧。”
他轉身欲往外走。
方幼瑤聲音夾著一絲慌亂,急切問道:“你去哪?”
阿生聽出她語氣中的焦慮,轉身安慰,“我哪也不去,就在門口守著,你安心睡?!?
方幼瑤提起來的心又落回去,她將身體往床里側挪,拍拍身側的位置,“你也上來休息吧,擠擠湊合一晚吧?!?
屋內漆黑,只有幾縷月光透過殘破的窗落進來。
眼睛適應黑暗后,兩人能看清彼此的神情。
阿生一直盯著方幼瑤看,半晌,滾了下喉節,聲音有些啞,“你確定……要和我一起睡?”
她側躺著,面向他,垂著眼瞼,輕輕“嗯”了一聲。
又補充道:“你的身體也不是鐵打的,也得休息,今天背著我東奔西跑,一定累極了吧,明天還要奔波,現在沒有條件,就在這張床上擠擠吧。”